罗兰·布拉德
兴趣区罗兰·布拉德是一名被关押在集中营的英国上尉,也是一名秘密破坏者;他的反抗短暂地为安格鲁斯·托姆森提供了从体制内部反抗政权的途径。布拉德留下的受损机器,既成为抵抗的证据,也开启了一段危险的联系——托姆森主动寻找他,递上暗号般的识别信号,并询问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其中。
身份与出场
布拉德最初是通过他工作的痕迹进入叙事的,而不是通过对其过往的完整介绍。十一月的最后一天,托姆森跟着他进入战俘营之间的一间工具棚;布拉德在那里把一支拆开的焊枪的零件摆在枕套上。这个临时藏匿处让工具棚成为集中营日常工业运作与地下干扰行动之间的接触点。
托姆森也一直在观察布拉德工作。他告诉布拉德,前一天自己看见他在聚合部办公室里弯折冷却风扇的叶片,并说自己喜欢他做的事。布拉德对这番赞许感到惊讶,这使这次相遇带有试探意味——托姆森不只是在确认谁实施了破坏,也在判断这个人是否值得信任。
为了接近布拉德,托姆森递上香烟,并引用《统治吧,不列颠尼亚》中的一段歌词来唤起英国爱国情怀。布拉德打量着他,然后才作出回应;与此同时,托姆森明确表示自己已经厌倦这个政权,并询问布拉德能否提供情报。他们的交谈建立的是谨慎的伙伴关系,而不是简单的招募——布拉德因自己的知识和能力而受到重视,但两人都必须先判断对方是否明白公开交谈的危险。
抵抗、被捕与死亡
对布拉德的接触在托姆森与参与破坏活动的英国囚犯之间打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托姆森主动提出提供情报,而布拉德愿意继续交谈,使他的破坏行动不再只是彼此孤立的干扰行为,而具有了更重大的意义。他们的同盟建立在谨慎的相互辨认之上——托姆森观察过布拉德工作,而布拉德则必须判断一名表面上与政权决裂的德国军官是否真心如此。这场谈话所表现出的戒备,反映出将秘密抵抗转化为联络所面临的危险。
布拉德后来遭遇的命运表明,这条通道多么容易被切断。在一次审讯中,人们发现他与迈克尔·奥夫躺在泥地上;奥夫此前已被关在蜷身箱里七十二小时。弗里茨·莫比乌斯指出,恩特雷斯教授已经两次对布拉德施以探针刑;叙述称布拉德似乎甘愿承受这场折磨。他身体所受的伤害呈现出这场酷刑的骇人景象——他的头看上去像一颗被切成两半的石榴,莫比乌斯用靴子踢了踢他。随后,莫比乌斯命令一名特工去卡利福尼亚带来一个女人,注意到布拉德已经失明,便朝草垫床开枪。布拉德抽搐了一下;莫比乌斯没有把他的失明视为停止的理由,反而当作他仍能听见的证明。这一幕把一名抵抗者化为遭受酷刑的躯体,而审讯者仍把他当作能够继续榨取信息的工具。
叙事后来以冷峻的时间顺序,将布拉德之死置于数起死亡事件之间。什穆尔死后、莫比乌斯因致命心脏病发作去世前,布拉德在五一节颈后中弹身亡。他被杀,也终结了与托姆森合作的短暂可能——使布拉德受到托姆森注意的破坏活动,也让他暴露在集中营的审讯与处决机器之下。
同盟的局限
这次接触通过细小而易于辨认的信号展开,而不是以公开宣布计划的方式进行。托姆森带来伍德拜恩牌香烟,布拉德欣然接受;随后,他用对英国民族身份的提及试探两人是否心意相通。他还表示,自己已经不再相信第三帝国统治千年的承诺;布拉德则把这个虚构的终点延长到二九三三年。他们冷峻的对答把政权的宏大宣称变成了私下的笑谈,却没有消除彼此接触的危险。
托姆森提出提供情报,并询问布拉德是否知道还有其他人。两人的交谈表明,可能存在一个更大的圈子,但没有说明其成员、规模或具体目标。因此,布拉德的重要性在于他跨过了一道范围有限却意义重大的门槛——他的破坏活动使托姆森注意到了他,而这场谨慎的谈话则在一名英国囚犯与一名对政权失望的德国军官之间打开了通道。叙事并未以类似的篇幅交代布拉德的经历或内心想法;他的形象是通过他甘愿冒险实施的行动,以及他人对他的判断呈现出来的。
对抗集中营的道德话语
布拉德的破坏活动与集中营当局为其行径辩护的话语形成鲜明对照。保罗·多尔坚称,善待犹太人就意味着残酷对待德国人,并以对正负结果的计算取代通常的是非区分。布拉德悄然破坏设备,并没有提出与之抗衡的教条或演说;其意义在于,他以实际行动拒绝配合一个将暴力说成职责、将效率当作辩护理由的制度。这一对照表明,他的抵抗不只是工业生产上的麻烦,更揭露了政权所宣称的秩序与维持这种秩序所必需的强制手段之间的距离。
叙事还将布拉德的命运置于一个暴力已成为常态、甚至被当作程序执行的世界之中。保罗·多尔追问集中营里的恶臭、醉酒、疾病与死亡,这些问题动摇了他自己对常态的坚持;而他有关服从的言辞,则把生者与尸体联系起来。叙事没有表现布拉德进行同样的自我追问;他的形象通过行动,以及他所遭受的暴力呈现出来。这种不对称至关重要——施害者的话语揭示了一个试图为自身辩解的制度,而布拉德的抵抗则使那些辩解无法涵盖的人类代价显现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