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泽·格雷泽
兴趣区伊尔泽·格雷泽是卡特泽特一号的一名年轻女监工,既是安格鲁斯·托姆森熟悉亲近的人,又是营地胁迫机器中颇具支配力的人物。叙事将她在私人隔间里的轻蔑从容,与她身着制服、对囚犯行使权力的姿态并置;其中最触目惊心的,是她威胁惩罚埃丝特·库比斯。她的故事以她二十二岁时被处决告终;在此之前,她唱了一夜的歌,最后一次意味深长地说出了“快点”这个词。
身份与形象
安格鲁斯·托姆森探访她在卡特泽特一号的住处时,伊尔泽还不到二十岁;叙述提到,她下个月就要满二十岁。黄昏时分,她待在自己的隔间里,蜷身坐在床铺上,双踝交叠,读着一本插图杂志;托姆森进来时,她头也不抬。她的制服挂在金属横梁上的钉子上,身上穿着深蓝色家居袍和宽松的灰袜子。枪带和一条牛皮鞭放在地板上。此刻这些物品并未派上用场,但它们的存在使这间私人房间与她的职务权力密不可分。
伊尔泽用一句侮辱性的话向托姆森打招呼:“啊哈。我闻到了冰岛人的气味。我闻到了混蛋的气味。”叙述形容她对托姆森一贯轻蔑而慵懒;相比之下,托姆森的言谈则故作华丽、学究气十足。他说,自己养成这种风格,是为了抵消某些人觉得他面相吓人的印象。他们的交谈表明,两人的关系建立在挑衅和表演之上,而非寻常的温情。她放松的姿势与脚边的武器形成对照,也让这场景显得令人不安——表面上的悠闲与施暴能力共处于同一方寸之地。
营地中的权力
伊尔泽的角色远不止于她的私人交往。在为105号特别列车抵达做准备时,保罗·多尔将高级监工格雷泽和她的排列入集结在站台上的力量。他特别称赞她对付顽抗女囚犯时的强硬。她周围的清单无情地以数字呈现——医生、消毒人员、警卫、一支机枪小队、喷火器,以及大批部队。在这套机构中,伊尔泽的权力尤其指向女性;有关监工能力的委婉说法,与为控制抵达囚犯而调集的压倒性武力并列在一起。
军官食堂提供了对她地位的另一种观察。伊尔泽与女助手和特别监工们一同出现,身边跟着她新近收为门徒、年仅十五岁的海德薇。这一细节将她们的关系置于一种社会环境之中——年轻女性在其中拥有监工身份,而师徒关系也可能延续营地的等级秩序。后来,鲍里斯·埃尔茨告诉托姆森,伊尔泽“对我们变得同性恋了”,并回忆起她反复使用“快点”一词。这个词将她私下的行事风格与营地的纪律联系起来——速度既是她惯用的口头禅,也是她所效力的制度所发出的命令。
埃丝特·库比斯与惩罚威胁
在围绕埃丝特·库比斯发生的情节中,伊尔泽的权力产生了最重大的后果。鲍里斯告诉托姆森,埃丝特正遭到伊尔泽和海德薇的迫害。他将这场冲突与自己先前同伊尔泽的一次争吵联系起来;那次争吵发生在他看到她使用鞭子之后。他称那次争执不堪,并说自己目睹的事情引发了两人之间的一场性关系闹剧。因此,这段叙述将针对囚犯的暴力与军官们的私下关系交织在一起,却没有把这些关系说成伊尔泽对埃丝特施加权力的替代物。
托姆森看见埃丝特与其他女囚犯排练时,伊尔泽正身穿完整的女监工制服监督排练——披风、白衬衫和黑领带、长裙、靴子,以及一条盘着鞭子的饰有徽记的腰带。埃丝特正在编排一支看起来缓慢的华尔兹。她的动作带着迟疑,却又流畅;排练暂歇时,她赤着脚踮起脚尖,双臂围成圆形。鲍里斯说,伊尔泽非常在意这场演出,而且开始认为自己与高雅文化有所关联。因此,这一幕的优雅是在同一种权力的注视和评判之下展现的,而那种权力手中握着鞭子。
当埃丝特告诉鲍里斯自己打算惩罚他时,事情的利害关系便明白地显露出来。他警告托姆森,如果埃丝特被认为没有完成任务,半小时后伊尔泽就会把她鞭打致死。这个威胁使一场演出变成了严峻考验,其后果并不止于艺术上的成败——负责监督排练的监工可能会让埃丝特的身体遭受伤害。伊尔泽对这场活动的投入并未减轻她对埃丝特的权力;相反,这种投入使危险更加尖锐,因为囚犯的表演必须接受伊尔泽的评判。
后来,人们又听见伊尔泽从门口喊道:“女监工!”两个先前正在摔跤嬉笑的女孩立刻站直了身子,海德薇则押着她的囚犯大步走了出去。这短暂的打断表明,嬉闹会多么迅速地让位于伊尔泽所代表的纪律。她这一声呼喊就是命令,而海德薇的回应则将这种权力延伸到伊尔泽本人之外。
亲密关系、形象与矛盾
托姆森后来承认自己曾与伊尔泽发生性关系,并在同一段回忆中称她为杀人犯。这种并置拒绝将私人欲望与公共责任分开——他与她的亲密关系属于他自身充满妥协的过往,并不能证明她的暴力属于与她其他面向毫不相干的另一个版本。早先的隔间场景也通过具体物品呈现了同样的张力。伊尔泽穿着家居服读书,但她的制服、枪带和鞭子都近在手边。
鲍里斯说出了演出场地里人们给她起的名号:“美丽野兽”。他认为这个称号并非全然不对,而托姆森则不由得重新打量伊尔泽。他描述了她那双强健、分得很开的双腿,以及她身穿黑色粗呢制服的壮硕身躯;制服上带有标志。随后他又回想起自己曾吻过她,也曾向她求取恩惠。这个绰号浓缩了叙事中的对照——美丽的形象与她身处其间的残暴并存;叙述不让任何一方抹去另一方。
处决与叙事意义
1945年12月13日,伊尔泽在英国占领区的哈梅林监狱被绞死。她当时二十二岁。记载称,她整夜高声唱着《霍斯特·威塞尔之歌》和《我曾有一位战友》。根据行刑者皮埃尔波因特的说法,她的最后一个词是“快点”。鲍里斯先前回忆说,这个词是她惯用的口头禅之一;它在结尾再次出现,于是将营地中的年轻女子与等待行刑的死囚联系起来。一个与催促有关的命令,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刻成了据说她临死前说出的词。
伊尔泽的形象通过反复的碰撞逐渐构成——在床铺上读书的少女与手持鞭子的监工;与舞蹈演出相关的军官与可能将人鞭打致死的女人;托姆森记忆中的亲密对象与他所称的施害者。结尾没有赋予她救赎或转变。相反,她的处决为这段生平画上句号,同时让先前的细节显露出新的意义——她将权力施加于弱者,私人关系并未抵消这种权力,而她最后说出的“快点”,仍带着那个贯穿她一生的命令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