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里德里希·保卢斯
兴趣区弗里德里希·保卢斯是通过他人的报告和争论间接呈现的;他的命运使德国战败变得无法忽视。在关于斯大林格勒的讨论中,他从一名据称处境稳固、正等待救援的指挥官,变成一名卧病在床、身陷包围,并据报已经投降、沦为俘虏的人。保罗·多尔无法接受这种逆转,因此保卢斯的名字成了衡量战场现实与多尔作为司令官所表现出的笃定之间差距的试金石。
身份与出场
保卢斯进入叙事时,是众人谈论的对象,而不是开口说话或亲自现身的角色。在一次军事讨论中,保罗·多尔向沃尔夫拉姆·普鲁费尔询问保卢斯的健康状况。普鲁费尔报告说,保卢斯因痢疾卧病在床,但随即把病情说成次要问题,转而谈起救援前景——即使军队在技术上已被包围,埃里希·冯·曼施坦因也会率六个师突破包围,扭转局势。这番对话具体呈现了保卢斯的脆弱处境,同时仍把注意力集中在另一名指挥官或许能救援他的希望上。
多尔对格奥尔基·朱可夫不屑一顾的自信,又进一步巩固了这种希望。多尔认定朱可夫愚蠢得无法利用德国人的处境,还搬出德国不可能战败的说法。这种对比意味深长——保卢斯患病和可能遭到包围的迹象已经出现在谈话中,但多尔却以轻蔑敌人和相信德国指挥体系来回应这些危险信号。因此,保卢斯是在一个听得到军事情报、却尚未接受其含义的世界中登场的。
从期待救援到遭到包围
当消息传来,说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在格奥尔基·朱可夫于阵地西侧重创其部队后被击退并被迫撤退,救援的预测便破灭了。多尔没有谈论救援计划的失败,而是宣布自己双脚都踩进了水坑。就在众人以司令官的身份等他回应之时,这桩小小的意外打断了军事危机的进展。随后,他重新摆出权威姿态,坚持第六集团军将继续孤军作战,并表示相信保卢斯会采取必要措施避免遭到包围。
这番插曲让多尔的反应显露出来,却不必解释他的内心想法——当有关他的保证正在失效的消息传来时,一双湿鞋暂时占据了谈话空间。弗里茨·莫比乌斯直接纠正了他。莫比乌斯说,朱可夫已经突破罗马尼亚防线,德国人遭到了包围。保卢斯的处境因此已不再只是先前提到的潜在危险。多尔曾认为可以避免的包围圈,如今已被描述为合拢了;然而,他仍用言辞表现得仿佛还有机会采取决定性行动。
投降、被俘与相互冲突的说法
讨论最终从遭到包围转向第六集团军投降一事。多尔提起士兵献出生命的说法,却被告知他们并非以那种方式死去——他们投降了。仅仅是投降这种可能性,就令他难以置信。据报的伤亡规模让这消息更难被他轻易否认——据称有十五万人死亡,十万人被俘。多尔最初试图接纳这一消息时,问这是否会成为宣传材料,将注意力从战败本身转移到敌人可能如何利用此事。
谈话不仅呈现了这场战败的公众象征,也展现了它波及的人数。众人听说,伦敦已经在熔化所谓的“斯大林格勒之剑”;这把剑是国王委托制作的,原本要由温斯顿·丘吉尔在即将举行的峰会上赠予约瑟夫·斯大林。这件礼仪物品将军事结局变成一场即将上演的政治盛典。多尔试图保留保卢斯作为真正战士、选择了光荣道路的形象时,另一名说话者否定了这种说法,并称保卢斯身在莫斯科,以此将他与被俘联系起来。文段没有让保卢斯回应,也没有提供他对自己决定的独立说法;它呈现的是多尔偏好的故事与相互矛盾的报道之间的冲突。
叙事功能与意义
保卢斯在这些场景中的重要性,部分来自他的缺席。读者是通过普鲁费尔的预测、后续军事报告以及围绕多尔展开的争论,得知他的处境和行动的。每一条新消息都进一步压缩了自信解读得以维持的空间——起初,保卢斯虽然患病,却被认为有望得到援军救援;随后,援军撤退,第六集团军遭到包围;最后,投降和被俘取代了多尔所说的英雄式牺牲。这样的次序不断累积消息的冲击力,却没有让保卢斯以直接见证者或发言者的身份站在叙事中心。
对多尔而言,保卢斯成了衡量安慰之辞能够抵挡证据多久的尺度。即使包围已被明确说出,多尔仍公开表示相信保卢斯会阻止这种局面。投降的消息传出后,他又从宣传的角度重新解释结果,并试图把它附会到英雄形象上。叙事通过对话,揭示了这一形象与相关报道之间的差异。因此,保卢斯在场外经历的命运,成为德国军事上不可战胜这一主张瓦解的焦点——有关他命运的报道具体明确,而多尔的解释则愈发与之不相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