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娜·施密特

兴趣区

汉娜·施密特是汉娜·多尔在战后叙事中再次出现时使用的名字;改名也伴随着视角的决定性转变——保罗·多尔所畏惧并试图解读的女人,成了讲述自己如何逃脱、并承认自己过去对安格鲁斯·托姆森怀有感情的见证者。她的故事将多尔家中充满强迫性的家庭生活与随后的政治监禁联系起来,同时揭示了一段私密的感情——战争期间,她和托姆森都未能了结这段感情。

身份与叙事视角

战后的会面发生之前,汉娜大多只通过保罗·多尔的叙述呈现。多尔承认自己害怕她,并将独自与她相处时的感受形容为太阳神经丛里一片真空,仿佛有一团坚硬的空气。这番承认之所以格外引人注目,部分原因在于它打断了他在家中一贯声称拥有的权威——他能说出自己的恐惧,却不明白汉娜如何看待自己。他把她外貌的变化转化为自身焦虑的证据,称她成了更有经验、善于取悦男人的女人,又从她的眼神中读出算计。这不是一幅中立的肖像,而是暴露了多尔的占有欲,以及他如何将妻子的性欲解读为对自己地位的威胁。

这种视角使汉娜后来亲自开口变得意义重大。1948年,托姆森问她婚前姓什么,她回答说是施密特,并补充说,即使他当时知道这个名字,也不会对他有多大帮助。这番回答既确认了她的身份,也凸显了他曾经认识的那个女人与他一直试图寻找的人之间的距离。她的叙述不只是填补托姆森知识上的空白,而是以汉娜亲自讲述自己所见、所决定和所忍受的一切,取代了多尔带有臆测的解读。

多尔家中的猜疑

汉娜的名字出现在弗里茨·莫比乌斯与保罗·多尔谈论一群被莫比乌斯称为阴谋集团的女人时。莫比乌斯列出诺贝特·乌尔、苏茜·埃克尔和汉娜·多尔,接着把她们被指称的过错概括为失败主义、轻浮以及收听敌方广播。莫比乌斯说,他已经找过与另外几名女性有关的男人,也找过多尔。因此,这段情节将汉娜置于一种监视与指控的氛围之中——日常谈话和交往都可能被重新解释为政治不忠,而警告则通过一场以男性权威人物为中心的谈话传到她那里。

多尔在家中对待汉娜的方式进一步表明,控制与亲密如何同时存在于他的行为之中。他把她叫到花园里,告诉她什穆尔想送她一件礼物,并崇拜她。这番安排把花园变成一场经过布置的会面,由多尔决定如何呈现礼物和送礼的人。结合他承认自己害怕汉娜这一点来看,这一幕暗示,两人关系中,他试图支配她,却无法消除自己对她的畏惧。他的话把她置于他人的欲望之间,同时掩饰了他自己有多需要控制局面。

逃离与作证

多年后,汉娜回忆起多尔浑身是血却仍试图微笑的那一刻。她说,什穆尔直视着她的眼睛;尽管她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他以前却从未这样做过。他目光的变化至关重要——暴力发生的那个瞬间,两人之间熟悉的相处模式就此断裂。汉娜记得自己惊讶地发现手里拿着香烟,便吸了一口,然后把烟扔掉。这个平常的动作与多尔令人震惊的模样并置,使她的回忆显得具体,却没有把它塑造成经过修饰的英雄事迹。

汉娜说,就在那一刻,她明白了多尔一直以来究竟是怎样的人。她把他比作一个做了明显令人作呕之事、被当场撞见却仍试图微笑的梦魇般的小男孩。这个形象通过多尔的所作所为与他强撑的笑容之间的矛盾,描绘了她对其本性的认识。这是她事后给出的解读,并非为他的行为开脱或减轻其严重性的叙述。

她立即采取了实际行动——带上女孩们,领她们去罗姆希尔德·泽迪希家里,并在她们能离开时尽快离开。她的叙述既指出了自己对女孩们负有的责任,也说明了她将她们带离这个家时采取的具体步骤。随后,汉娜告诉托姆森,她先后经历了集中营和监狱,并在施塔德尔海姆监狱的政治犯区待了十八个月。她说,与集中营相比,监狱简直是天堂;这种比较清楚表明她经历之严酷,同时没有补充她选择暂且不谈的细节。她提出改天再告诉他更多,但这只是有条件的承诺;她还补充说,也许不会再有那一天。

汉娜与托姆森

在战后的会面中,托姆森问汉娜,她对自己的感情是否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象。她的回答证实自己确实有过那样的感情——她记得他在避雨亭拥抱她时,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她愿意为了他走到花园里,也常常想起他。这番对话赋予他们昔日的亲近以追溯性的意义,却没有把这段关系重新描绘成一段毫无波折的爱情。他们的情谊是在危险的处境中形成的,而托姆森寄给她的信必须销毁。

汉娜说,她希望自己当时不必销毁那封信。她还找到托姆森曾引用的诗《流亡者》,并开始回忆其中的诗句。这两件事让分离之后留存下来的东西显现出来——信本身她无法保留,但她留下了悔意,也曾努力寻找那首诗。这段叙述将记忆呈现为对一件遭禁或遗失之物并不完美的替代,同时让汉娜透露,托姆森的话一直留在她心中。

转变与意义

汉娜的经历通过外界强加给她的描述与她亲自讲述的行动之间的对比呈现出来。多尔因恐惧而解读她的外貌和性欲;莫比乌斯则把她列入涉嫌失败主义的女性之中;汉娜终于讲述往事时,说的却是什穆尔的目光、多尔那张沾满鲜血却带着笑容的脸、自己带走的女孩们,以及随之而来的监禁。这些具体细节并未消除她周围的危险,却确立了她是在危险中观察、判断并采取行动的人。

她与托姆森的重逢带来了相互确认,却没有简单恢复战争所打断的一切。汉娜确认了两人曾经彼此有情,同时也讲述了逃亡、囚禁和信件的失落。因此,她的婚前姓氏施密特不仅是一个生平细节——它标志着这次战后会面所面对的是一个有着托姆森并不了解的过往、也不可能仅凭一个名字就重新寻回的女人。叙事让汉娜亲自讲述自己离开多尔的经过,以及托姆森留下的话语如何留存于心,由此将她从他人猜疑与欲望的对象,转变为拥有自身经历的见证者。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