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姆·鲁姆科夫斯基
兴趣区海姆·鲁姆科夫斯基是罗兹犹太区的主管,保罗·多尔既称他为该区的统治者,也称他为隔都之王。小说很少让读者直接接触他——人们是通过一幅邮票上的肖像、一则据称由他发布的公开公告,以及饱受饥饿与驱逐威胁的人们不断转移的注意力认识他的。这种距离颇有意味。鲁姆科夫斯基的权威清晰可见,但传到读者面前的叙述也表明,这种权威受到德国人要求的严格限制,也受他所治理的人们迫切需求的制约。
地位与声望
在与什穆尔交谈时,多尔问他是否认识海姆·鲁姆科夫斯基。什穆尔回答说,鲁姆科夫斯基是主管。多尔把这个头衔扩展成统治的意象,称他为隔都之王,并说他是个有意思的人物。然而,多尔对他的了解并非来自亲身接触——当天早上,他收到一封从利茨曼施塔特(罗兹)寄来的信,并从口袋里掏出信来。邮票上印着鲁姆科夫斯基的肖像。就这样,一位政治领袖通过官方头衔和一幅小巧、可复制的肖像登场;这封信让他的形象跨越距离传来。
多尔还补充了肖像之外的另一项细节——鲁姆科夫斯基出行时坐在一辆轮式马车里,由一匹瘦弱的役马拉着。叙述没有说明他的身体状况、私生活或出行的实际情况,因此无法据此确定这些内容。相反,这幅画面强化了显赫头衔与脆弱、近乎岌岌可危的出行方式之间的反差。接着,多尔猜想什穆尔能否活到鲁姆科夫斯基抵达营地。这个说法把主管是否可能到来变成了一个关乎生存的问题,但并未证实鲁姆科夫斯基会被驱逐,也没有确认两人会见面。
九月的驱逐要求
一位乘坐从特雷津集中营开来的运输列车的中年工业工程师,把一则更为重大的消息带给了安格鲁斯·托姆森。这趟运输列车上有波兰人;由于消毒人员尚未出现,列车延误了三小时。等待期间,托姆森与工程师一家交谈,并向他的女儿和孙辈保证,他们到了营地后会有饭吃,也有住处。工程师曾是卢布林犹太委员会的成员,他把托姆森叫到一旁,讲述利茨曼施塔特(罗兹)发生的事情,让鲁姆科夫斯基出现在一场托姆森本人并未目睹的危机之中。
据工程师所述,九月四日,消防员广场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人群。鲁姆科夫斯基含泪宣布德国人最新提出的要求——所有超过六十五岁的成年人和所有不到十岁的儿童都必须交出,接受驱逐。第二天,老人和儿童就要离开。据转述,鲁姆科夫斯基流泪宣布,使这一刻成为情绪激荡的公开场面;但公告的内容却显得冷酷而行政化——整类人群都被指定移送。叙述没有解释鲁姆科夫斯基有何选择,也没有说明他在拟定这项要求时扮演了什么角色。它只呈现他在德国当局的压力下向人群传达要求。
饥饿与注意力的转移
工程师的故事并未随着公告结束。就在那天下午,人们得知土豆已经备好,可以开始分发,隔都的街道上顿时涌起一阵狂喜。人们的谈话和思绪从老人和儿童即将消失这件事,转向了土豆。这段叙述并未抹去驱逐令,而是展现了即使灾难当前,饥饿也会攫取人们的注意力。一批有望到手的食物,暂时比当天早上宣布的失去亲人更加迫在眉睫。
因此,鲁姆科夫斯基在这段事件中的位置既显眼又有限。他站在人群面前宣布德国人的要求,但叙述没有说土豆消息是由他传出的,也没有描写他指挥分发土豆。从他含泪宣布消息,到人群突然因食物而兴奋起来,这种转变把他的传达行为置于一场更广泛的紧急状态中;不同威胁同时逼近,迫使人们为生存忧虑。托姆森听来的故事,通过一个家庭面对驱逐和饥饿的处境,呈现了隔都的政治危机,而不是私下讲述鲁姆科夫斯基的意图。
从外部观察的人物
在这些叙述中,鲁姆科夫斯基是由他人的看法拼合而成的。多尔知道他的头衔、声望、肖像和乘坐马车的细节;托姆森则从一位与犹太委员会有联系的旅客那里听说人群和公告。两条叙述线索都没有提供鲁姆科夫斯基对自身处境的解释。这种叙事上的克制区分了公共权威与已证实的行动能力——宣布驱逐要求的是主管本人,但现有叙述并不能证明这是他作出的选择,或由他决定了要求的具体条件。
因此,小说对他的简短描绘把两个尺度并置在一起。近处是印在邮票上的一张脸、一辆轮式马车、消防员广场上的泪水,以及等着分发的土豆;在它们背后,则是决定谁将在何时遭到驱逐的强制力量。“隔都之王”这一称号暗示着支配权,而据称由他发布的公告,则显露出他是在德国人强加的要求下履行职责。他在叙事中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张力——这个被赋予地方权威的人物,成了传达消息的人,而消息暴露了这种权威的局限;与此同时,饥饿与分离的威胁左右着人群接下来能够关注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