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林斯基被杀及失踪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乔·林斯基遭杀害并失踪,起因是爱尔兰共和军内部的一次谋杀未遂,最终以秘密处决告终;这件事对该组织的普通成员和他的家人都隐瞒了下来。多洛丝·普赖斯与他相熟并渐渐亲近,她开车载他越过边境,却没有告诉他自己正带他走向死亡。这趟旅程将一场私人背叛变成了内部惩罚,也让他的失踪通过沉默和蓄意误导得以维持。
背景与内部裁决
乔·林斯基的青少年时期是在修道院度过的——他十六岁入会,二十多岁时离开,之后回到贝尔法斯特。他在克洛纳德地区的一家丝绸和人造丝工厂找到工作后,开始重新过上他觉得自己曾经错过的普通社交生活。他所受的教育使他特别关注工人阶级天主教徒遭受的不公,但他并非出身共和派家庭。他最终加入爱尔兰共和军,并与多洛丝·普赖斯关系亲近;她被他笨拙而温和的举止所吸引。布伦丹·休斯认为林斯基是个不同寻常的人——他聪明博学,是个烟不离手的人,随身带着一本关于迈克尔·柯林斯的书,但也有些孤僻。
休斯并不知道林斯基正与乔·拉塞尔的妻子发生婚外情。克拉克德杯酒馆发生枪击事件后,内部调查确认,林斯基曾指使一名年轻的爱尔兰共和军枪手杀死拉塞尔,并谎称拉塞尔是线人。枪手到了拉塞尔家门口后却失去了勇气,只朝他腹部开了一枪便逃走了。休斯等人寻找枪手时,以旅情报官的身份盘问了林斯基。林斯基没有承认自己曾试图杀害情人的丈夫,而是把责任推给了官方派共和军。
爱尔兰共和军的军事法庭审判程序提供了一种正式途径,以替代任意报复,但这并未减轻可能后果的严重性。林斯基面临裁决,原因既包括他试图谋杀一名同为志愿兵的成员,也包括他掩盖这次行动,导致一名无辜者受伤。隐瞒行为加重了最初的罪行——拉塞尔被诬称为线人,而林斯基随后又将怀疑从自己身上引开。在该组织安排将他送过边境之前,他的命运似乎已经十分凶险。
“未知者”小组与任务
爱尔兰共和军把押送林斯基的任务交给“未知者”小组。这是一个规模不大的秘密单位,独立于该组织通常的层级体系,直接听命于杰瑞·亚当斯。其成员经过挑选,负责危险而隐秘的工作;布伦丹·休斯后来把他们称作“猎头者”。他们的指挥官帕特·麦克卢尔曾是英国陆军士兵,行事低调,判断谨慎,因而与众不同。小组里的年轻志愿兵在一处偏僻农庄接受特殊训练;训练包括渡河,而教官会向他们周围的水中实弹射击。这个小组受命押送一名被判刑的爱尔兰共和军成员去接受军事法庭审判,并很可能在那里被处决。
多洛丝·普赖斯与林斯基关系亲近,因此被特别指派开车送他越过边境。她与朋友休·菲尼一同加入了“未知者”小组,她的妹妹玛丽安·普赖斯也加入了。任务发生在一次短暂的夏季停火期间。那几个星期里,士兵不穿防弹衣巡逻,当地孩子则搭乘他们的路虎车;多洛丝享受着这段喘息时间,还和士兵调情。英国军官伊恩·科登-劳埃德曾到她在安德森斯敦的家中拜访。尽管两人站在冲突的对立阵营,他们仍友好地争论政治。他告诉她,希望十年后还能回来,“到时候我们就能彼此说出全部真相”。这个关于坦诚未来的想象,与眼下交给她的秘密任务形成了鲜明对照。
驱车南行
多洛丝·普赖斯来到乔·林斯基的姐姐家时,没有告诉他爱尔兰共和军正在召他去接受处决。她说他必须去爱尔兰共和国参加一次会议。林斯基洗过澡、刮过胡子后走下楼,手里提着一个过夜袋,仿佛正准备去乡间度周末。寻常的出行准备更凸显了这趟旅程被掩盖的目的——普赖斯以借口带走一位朋友,而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或者至少没有提出质疑。
两人独自驾车南下。林斯基话不多,但普赖斯意识到他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他的体格比她强壮,原本可以制服她;但他只是温顺地坐在车里,把小袋子放在膝上。他试图解释发生了什么,普赖斯却打断了他:“我不想知道,乔。我不想知道。我只是有一件很难办的事要做。”她拒绝听他说下去,使这项任务得以完成,但也暴露出这项任务要求她压下的人情牵绊。
普赖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设想自己把他送到渡口,然后声称他已经逃跑,给他一个逃往英格兰的机会。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不跳下车,或打她后逃走。逃脱的可能始终存在,但两人都没有采取行动。普赖斯把他们的无所作为归因于共同的效忠——她曾发誓服从命令,而林斯基似乎选择了接受自己的命运。因此,这趟车程载着两人驶向同一个目的地,却赋予他们不平等的角色——一个负责把他送到那里,另一个似乎不愿自救。
在边境另一侧的莫纳亨郡,几名男子在一盏路灯下等候。林斯基感谢普赖斯送他来,并叫她不要担心,随后伸手与她握手。她回答:“乔,我会再见到你的。”尽管她知道自己不会再见到他。普赖斯一路哭着回家。这段叙述止于交接,而没有描写杀害过程;情感高潮是司机与被判刑者之间的告别,他此后的命运则由随之而来的失踪事件呈现。
失踪与掩盖
爱尔兰共和军没有遵循惯常做法,公开处决以示警告。林斯基消失了,没有公布军事法庭的裁决,没有把尸体留在街上,也没有向普通成员解释谁才是真正袭击乔·拉塞尔的人,或克拉克德杯酒馆枪击事件的来龙去脉。沉默不仅掩盖了林斯基的命运,也掩盖了该组织对他受罚原因的说法。没有人把真相告诉成员。
由于林斯基的工作常常让他长时间离家,他于1972年8月失踪时,家人并未立即怀疑发生了什么。有人故意散布谣言,称他去了美国开始新生活,正如其他人曾做过的那样。他的一个侄子后来到纽约探访时,一名爱尔兰共和派人士对他说:“你就差一点赶上乔。他前几个星期还在这儿。”这让那则谣言看起来得到了印证。林斯基失踪三年后,他的母亲去世时,仍相信他在美国生活得好好的。那时林斯基早已死去。虚假的线索让他的缺席看起来像是主动离去,使家人长期陷于不确定之中,同时也让处决不为人知。
幕后进行的惩罚
这起事件的核心讽刺在于,爱尔兰共和军把内部司法说成是比任意杀人更负责任的替代做法,然而裁决结果连该运动自己的成员也不得而知。因此,林斯基一案揭示了这种问责方式的局限——纪律可以惩罚内部成员,却同时隐瞒罪行真相和惩罚真相。普赖斯私下的告别让这场秘密程序有了人性的尺度,却无法使它成为公开事实。杀害过程始终未进入叙述场景,读者只能像林斯基的家人和其他志愿兵一样,面对一个由该组织的沉默塑造出来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