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丹·休斯从朗克什越狱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布伦丹·休斯于1973年12月逃离朗凯什监狱营地,关键在于把营地最寻常的日常事务变成出逃之路——一辆按路线行驶的垃圾车。休斯藏在一张废弃床垫里,被载过监狱边界,但行动并未随着重获自由而结束。他从卡车上爬下来时浑身污秽、身负伤痛,被困在忠诚派控制的地区;一旦有人发现他不见了,部队很可能就会展开搜查。
出逃难题
休斯被捕后曾告诉警察,他打算逃跑,而且他是认真的。前一个夏天抵达朗凯什监狱营地后不到三十六小时,他就开始和战友商量逃跑办法。杰瑞·亚当斯认为,休斯对运动的行动至关重要,因此应当由他第一个逃出去。然而,朗凯什监狱营地四周布满铁丝网,外面还有部队驻守;此前的越狱利用过一种不太可能再奏效的办法——穿着来访神父的衣服离开。发生两次这样的越狱后,囚犯们认为,守卫会仔细盘查此后离开的任何神职人员。
另一个计划是让休斯挂在垃圾车底部。他的战友制作了吊带,让他能够固定在底盘上;他还在营地牢房区里练习抓住铺位的底部。但休斯在审讯时遭到殴打,身体仍很虚弱,小组怀疑他能否坚持到垃圾车驶过外围围栏。他们放弃了这一尝试。这个决定后来证明很幸运——几个月后,另一名囚犯马克·格雷厄姆尝试了类似办法,卡车驶上斜坡,压断了他的脊椎,使他终身瘫痪。
床垫计划利用了垃圾车每天两次的巡回路线,也利用了囚犯对守卫日常安排的了解。他们知道,守卫以前会在放行卡车离开前用矛捅查垃圾袋,但监狱内的情报网络报告说,这种检查最近已经停止。这个消息为计划提供了机会,却不是成功的保证。休斯必须一直藏好,直到垃圾车收集垃圾、穿过营地并抵达出口。
藏在垃圾车的运送路线中
十二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托马斯·瓦利迪正在做他日常的勤务工作。他乘坐垃圾车,在营地各处收集垃圾。囚犯会把丢弃、弄脏或损坏的床垫放在铁丝网围成的牢房旁边;这些牢房围绕着半圆筒形的尼森式棚屋。卡车停在一张卷起来的床垫旁时,瓦利迪把它抬上车厢。床垫不同寻常的重量并未让他起疑——休斯就裹在里面。
这个越狱计划的关键,是把一个人藏进营地废弃物中原本就有的物件里。垃圾车轰隆行驶时,垃圾被扔到休斯身上。床垫里塞满了锯末,锯末散落在他周围,刺激得他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休斯带了一只橙子,可以吸吮以补充水分和血糖;他等候时一直把橙子含在嘴里。卡车缓慢、重复的巡回路线为他提供了掩护,却也延长了他必须躺着不动、藏身不露并忍受周围杂物的时间。
在一处停靠点,瓦利迪低声说他们还不能离开监狱——垃圾车还要再收一趟垃圾,而且下午四点要点名。如果发现休斯失踪,营地就会封锁并拉响警报。瓦利迪劝他出来,回到自己的牢房。休斯仍留在床垫里。不久,他听见英国士兵的口音,意识到垃圾车驶进了英国陆军营区,载着他去的不是出口,而是营地最危险的区域之一。锯末把他的一只眼睛刺激得厉害,让他无法睁开。他一动不动,等待卡车再次开动。
越过守卫,离开营地
临近出口时,休斯以为垃圾车会驶过两道安全减速坡,然后右转离开朗凯什监狱营地。但卡车却在减速坡前停了下来。一支矛刺进他身旁的垃圾,接着另一支矛捅向另一侧的垃圾袋。休斯以为守卫发现了他。他正要站起来投降,心想再挨一下就可能送命,这时卡车又开动了。它驶过两道减速坡,右转离开了营地。
卡车驶上开放道路后,休斯试图用一把小折刀割开床垫,但刀刃向后折弯了。他只好用手抓、用脚踢,设法从里面爬出来,还把一些垃圾弄到了路上。他担心司机会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些杂物,但垃圾车仍继续行驶。到了希尔斯伯勒路顶端,休斯知道路线将先急转右,再急转左。卡车转过这两个弯时,他跳到了街上。垃圾车继续驶向垃圾场。
逃出监狱,却没有接应车辆
休斯已经越过监狱边界,却还没有到达安全之处。他浑身沾满污垢,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杰瑞·亚当斯安排了一辆汽车在外面接他,但垃圾车的巡回路线比预想的长,休斯错过了约定地点;没有汽车在那里等他。他也不能随便到当地酒馆求助。那一带由忠诚派控制,充满敌意,而他与朗凯什监狱营地之间的距离还不够远。一旦守卫在点名时发现他失踪,部队就会涌入周围地区。休斯必须到达爱尔兰共和国,但此时他已是北爱尔兰最受通缉的人,时间所剩无几。
因此,这次出逃既是一次成功的越界,也是一场尚未完成的逃亡。垃圾车把休斯载出了营地,但正是让他得以藏身的延误,打乱了原定的接应安排。日常的巡回路线成了越过营地边界的通道;到了边界另一侧,没有车辆接应,使休斯暴露在他试图逃脱的搜捕之中。从失败的车底藏身计划,到矛刺检查,再到错过接应汽车,这一连串惊险转折表明,逃脱并非一次胜利性的突围,而是一连串充满变数的关口,每一关都仍可能以被捕或死亡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