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学院录音带传票争议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为调取贝尔法斯特计划访谈磁带而发出的传票,将一份保密口述史档案变成了调查北爱尔兰冲突时期杀人案件时各方争议的证据来源。由此引发的诉讼检验了访谈在参与者去世前一直封存的承诺,也揭示了历史证词与能够可靠确认身份并在法庭上使用的材料之间的差异。其影响从布伦丹·休斯访谈的公开延伸到对艾弗·贝尔的起诉,但未能建立足以起诉杰瑞·亚当斯的案件。
身后保密承诺
埃德·莫洛尼提出贝尔法斯特计划,设想以口述史的形式,让曾在前线作战的人坦率讲述自己的经历。在一场受内部禁令约束的冲突中,这项工作困难重重;该禁令禁止谈论准军事活动——成员身份本身就可能导致被起诉,而被扣上告密者或线人标签的人则可能遭到杀害。莫洛尼的应对办法是承诺,访谈将在参与者去世前一直封存;这样既能使他们在世时免遭国家起诉和昔日战友报复,也能趁记忆尚鲜明时将其记录下来。
实际操作中,这项承诺比其法律基础所能支持的更为明确。麦金太尔和威尔逊·麦克阿瑟采访参与者时,他们得到的保证是,在参与者有生之年,证词既不会公开,也不会被承认存在。麦克阿瑟告诉心存疑虑的受访者,波士顿学院的法律顾问已经审查过这项安排。然而,莫洛尼在2001年初拟定参与者合同时,曾请鲍勃·奥尼尔让大学律师审阅拟议中的条款。奥尼尔说他会处理,但这些协议似乎从未经过审查。协议中没有任何限定说明,提醒参与者保密承诺可能无法抵御法院命令。因此,档案在伦理层面作出的保证,并没有得到参与者原以为会有的法律保护。
传票与访谈公开
休斯去世后,项目原定保密界限首次遭到重大突破。5月底之前,波士顿学院以休斯已经去世、且大量口述史内容已刊于莫洛尼的著作《来自坟墓的声音》为由,交出了他的访谈。出于法律和安全考虑,出版的书经过仔细编辑,以保护相关身份;交给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的录音和访谈稿却未经删节。莫洛尼反对这一做法,指出当局现在掌握了可以据以采取行动的信息,并担心调查人员会寻求强制公开其他受访者的身份。
莫洛尼和麦金太尔对信息披露提出异议,但在美国第一巡回上诉法院败诉。他们上诉期间,法院暂缓波士顿学院交出更多访谈。2013年春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拒绝受理此案。第二份传票索取与绑架及谋杀琼·麦康维尔有关的材料。由于波士顿学院以字母代码为访谈登记,威廉·杨法官要求麦金太尔指出哪些参与者可能谈到过她。麦金太尔拒绝了,理由是协助此事会越过学术研究与警方调查之间的界限。奥尼尔也拒绝协助,称自己没有读过这些访谈。
随后,杨在圣诞节期间花了几天亲自审阅共和派访谈稿。他发现有六名参与者提到了麦康维尔,尽管其中一人只是顺带提及,并授权公开与五名参与者相关的录音。这一过程表明,一般性传票及其针对特定访谈的具体适用,具有实质影响——最终决定哪些材料属于索取范围的,是法院自行审查,而不是项目的访谈人员。
两组录音,两类证据
法院命令调取的材料中,有一项涉及多洛丝·普赖斯的重要复杂情况。莫洛尼和麦金太尔曾坚持称,普赖斯与麦金太尔进行的十五小时录音访谈中,没有提到麦康维尔。这在技术层面上确实准确,却没有涵盖档案中保存的所有录音。2010年2月,普赖斯与《爱尔兰新闻报》记者艾莉森·莫里斯交谈后,莫洛尼另行采访了她,并提议以同样的身后保密条件保存这段叙述。他在圣帕特里克医院录下了一段谈话;当时普赖斯正在那里接受抑郁症和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后来,他又在一套租来的公寓里拍摄了另一场访谈。
在这几次单独谈话中,普赖斯详细谈到了麦康维尔失踪一事。莫洛尼请她说明麦康维尔被带走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说麦康维尔在当地待了四五天后,当地小组就叫她们回到邓多克。她说,墓穴已经挖好,但当地人不愿执行杀人行动;普赖斯将他们的犹豫归因于麦康维尔是女性。因此,传票争议揭示了这样一种情况——对某位访谈者所录内容的陈述,字面上可能完全正确,却遗漏了同一档案中的另一组录音。这也使访谈者的身份以及每段录音的来源,成为解读磁带内容的关键。
磁带进入法庭与证据的局限
在对贝尔的起诉中,档案的身份识别系统成了另一个问题。检控人员声称,一名仅以“Z”标识的受访者承认参与谋杀麦康维尔。贝尔的律师彼得·科里根辩称,波士顿学院的磁带因不可靠且带有主观性而不具备可采性,并表示贝尔在相关时期并不在贝尔法斯特。更根本的是,他辩称检控方无法证明“Z”就是贝尔。受访者的真实姓名记录在单独的表格上,但波士顿学院遗失了其中一些表格,包括那张将“Z”与其身份对应起来的表格。莫洛尼和麦金太尔知道“Z”是谁,却不愿协助法庭。
一名语音分析专家作证称,“Z”很可能是贝尔。但证据仍有争议——科里根表示,录音中明确否认参与谋杀麦康维尔;而一名听过录音的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侦探则称,“Z”承认自己在协助和促成谋杀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贝尔案表明,取得录音本身既不能确定说话者是谁,也不能解决录音中的言辞究竟能证明什么。法律指控从协助和教唆改为教唆犯罪,但身份表格的遗失仍是证明案件的一大障碍。
这些磁带也没有促成对亚当斯的起诉。休斯和普赖斯都曾坚持称,亚当斯下令杀人;但检控人员认为,针对他的材料只是未经佐证的指控,不足以支持成功起诉。两者形成鲜明对比——一段访谈可能使说话者面临起诉,而针对另一人的指控却达不到继续诉讼所需的标准。这项裁决并未解决究竟是谁下令杀害麦康维尔这一历史问题;它所确定的是检控人员认为自己能够证明的案件有何限度。
围绕档案持续的争议
传票争议属于一场范围更广、尚未解决的较量,争论的是如何收集、保护和使用冲突时期的证据。当时的报道还提到,索取阿尔斯特志愿军成员访谈录音的请求也引发争议;2016年,警方又因温斯顿·丘吉尔·里亚一事取得新的传票,里亚后来出庭否认相关指控。因此,档案遭到曝光,并不限于最初引起关注的共和派访谈。
此案同时呈现了彼此竞争的多种主张。访谈保存了历史证词,但其保密性从未获得足以抵御法院命令的法律保障;代码名称虽将受访者与公开身份隔开,记录遗失却削弱了这种保护;能够阐明参与者陈述的材料,仍可能受到质疑、不获采纳,或不足以起诉他人。这些传票并非只是打开了一份封存的档案;它们也使档案的承诺、程序和证据局限,成为访谈原本旨在保存的历史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