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丹·休斯遇袭事件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

1972年9月2日,英国陆军一支与机动侦察部队有关联的秘密小队在西贝尔法斯特试图暗杀布伦丹·休斯,但未能得逞。这次事件的意义在于其中的局势逆转——休斯起初遇到的是伪装成平民的枪手,随后看到装甲车将他们载走,才认出他们与军方有关。这次袭击让一个熟悉的街区同时变成战场和情报网络的争夺地;居民的帮助让休斯得以幸存,而国家隐秘行动手段也短暂地暴露出来。

背景与目标

袭击发生的那个星期六早晨,休斯与爱尔兰共和军D连的同伴站在利森街一栋空置房屋附近,正对着瓦尔纳街口。这栋废弃建筑是城市景观中众多房屋之一——许多房子遭到焚烧、内部被毁或被遗弃,门窗洞口都用胶合板封住。二十四岁的休斯指挥着爱尔兰共和军D连,活动于西贝尔法斯特一个尤其危险的地区。他不仅是忠诚派准军事组织、警察和英国陆军的目标,也是官方派爱尔兰共和军的目标。他的前任兼表兄查理在十八个月前被官方派成员枪杀。

休斯过着地下生活,在不同房屋之间辗转,很少连续两晚睡在同一张床上。在人们彼此熟识的贝尔法斯特,逃亡藏匿尤其困难。然而,他选择留在城中,留在民众和爱尔兰共和军D连志愿者身边,而不是逃到边境另一侧。该连最初只有少数成员,因此得名“肮脏十二人”。休斯的领导力部分源于与人共担危险——他亲自参加行动,而不是要求别人冒险、自己却置身事外。

那天早晨,休斯眼前的直接危险来自实际处境。他通常随身带着手枪,但一名同伴借走了枪去偷车。因此,当他注意到一辆绿色厢式车沿利森街驶来时,他手无寸铁。司机是个陌生人,看上去有些紧张;他从休斯身边经过,继续驶向麦克唐纳街和格罗夫纳路。休斯仍感到不安,便派一名跑腿者去取武器。厢式车第一次经过时,已发出警示,但尚未暴露其目的。

追击

大约五分钟后,跑腿者还没回来,同一辆厢式车又折返。它再次从休斯身边驶过,随后在街道更远处停下。后门打开,几名穿着普通衣服——运动服和运动鞋——的男子跳了出来。其中一人带着两支点四五口径手枪,另外两人拿着步枪。休斯转身逃跑时,他们开火了。

子弹击中废弃房屋的正面,休斯则跑上塞浦路斯街,枪手在后面追赶并射击。他熟悉当地迷宫般狭窄的街道、小巷、围栏和空置房屋。在西贝尔法斯特,有些居民会让准军事组织成员穿过自家房屋或藏身其中。他们帮助的原因并不单一——有人觉得自己受到威胁,只能配合;也有人出于团结而主动相助。休斯的行动若损坏当地财物,他也会支付赔偿;这是他维持与社区关系的努力,而他的生存有赖于这个社区。

叙述通过非同寻常的暴力场景中的日常举动,展现这种相互依存。在突袭、火灾和街头骚乱期间,休斯有时会把一位行动不便的邻居斯奎尔·马圭尔背到酒馆喝一品脱啤酒,之后再把他送回家。还有一次,一位老妇人站到瞄准休斯的英国士兵与街道之间,告诉士兵当晚不准他在这里开枪打人。这次袭击中的逃生路线也依赖同样的街区知识和民众在场——休斯可以利用不属于这片街区的追击者无法进入的地方和通道。

安全屋与还击

休斯转向苏丹街的一处联络屋。这是一户人家,也兼作秘密行动场所——避难处、等候点、秘密投放点或武器库。这类住宅可以让在逃志愿者歇息一晚,有时家人还得把熟睡的孩子抱离床铺腾出地方。休斯冲过街角一辆面包车时,追击者朝车上开火,打穿车身并震碎车窗。他继续朝那栋房子跑去。

选择这个目的地带来了具体的战术后果。休斯早已认识到,他那把小型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点四五口径手枪,无法与英国陆军威力更大的武器相抗衡。一位水手出身的熟人带回一本阿马莱特步枪目录,休斯说服临时派将这种步枪进口。他安排爱尔兰船员把武器偷运上“伊丽莎白二世号”,其中一些人为他办事。新步枪显著改变了冲突中的力量平衡,在西贝尔法斯特各处涂写的标语中受到赞颂。到了联络屋,休斯差点跑过门口;他停下转身推门时,身体的惯性使他撞穿了前窗。他在屋内稳住身形,取出一支阿马莱特步枪。

他再次来到屋外时,枪手正逼近房子。休斯瞄准开火,迫使他们慌忙寻找掩护并还击。随后,两辆萨拉森装甲车出现并停在路上。袭击者消失在车内。休斯认出了被他们的衣着掩盖的矛盾之处——这些看起来像平民的人,乘坐英国陆军车辆逃走了。他气喘吁吁,身上流着血,袭击者则已不见踪影。

暴露与后续

在厢式车最初放出枪手的位置对面,那栋空置建筑还掩藏着行动的另一部分。英国士兵在里面过了一夜,藏身于部分被砖封住的门面后,将这栋房子用作观察哨,位置就在爱尔兰共和军D连控制区的中心。袭击者并非偶然在街上碰见休斯;这次袭击源于从他所指挥区域内一个隐蔽据点进行的监视。

一份后来解密的英国陆军记录,将这次行动描述为一次抓捕行动,而非有针对性的暗杀企图。它保留了机构方面的定性,同时承认身穿便衣的士兵曾与休斯及其同伴交锋。小队既没能杀死他,也没能抓住他,但行动取得了一项情报成果——队员如今知道了他的长相。交火后,休斯接受缝合治疗;亲自来看他的杰瑞·亚当斯劝他暂时离开贝尔法斯特。休斯最终去了邓多克,但大约一周后便返回;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城里,继续留在原来的位置。

后来,这次袭击被置于有关机动侦察部队的更广泛记录中;该秘密部队的名称本身也存在争议。其成员来自英国陆军各部,身穿便衣,在共和派社区进行监视,并使用秘密观察哨。该部队还实施过枪击,有时使用与准军事组织有关联的武器,以便将责任归咎于武装团体,而非军队。这种更广泛的做法凸显了利森街事件的意义——萨拉森装甲车到来时,表面上看似平民的袭击者与国家特工之间的区别荡然无存。这次失败的追击不仅暴露了休斯的脆弱处境,也揭示了围绕谁能在西贝尔法斯特街道上通行、监视和采取行动所展开的隐秘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