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警方索取麦康维尔案相关贝尔法斯特项目录音
别无所言:北爱尔兰的谋杀与记忆波士顿学院贝尔法斯特计划传票争议,是一场围绕在保密承诺下录制的访谈,以及口述史档案能否被迫为谋杀案调查提供材料的法律与政治斗争。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提出的请求,经由美国司法部转交,促成了索取布伦丹·休斯和多洛丝·普赖斯访谈的法院命令。波士顿学院最终遵从命令,使对受访者的保证面临风险,也揭示了该计划的合同实际上几乎没有提供法律保护。
第一份传票与保密承诺
一个明亮而寒冷的早晨,在布朗克斯,埃德·莫洛尼得知波士顿学院收到了一份传票,要求提供所有布伦丹·休斯和多洛丝·普赖斯访谈的原始录音。该请求由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依据与英国签订的司法协助条约,经由美国司法部提出。请求涉及一宗涉嫌谋杀案,但传票最初指明的是两名受访者,而非某一特定受害者。这个消息令该计划的设计者们深感不安,因为他们原以为档案录音会一直封存。
曾采访普赖斯的安东尼·麦金太尔,以及负责忠诚派访谈的威尔逊·麦克阿瑟,与莫洛尼、汤姆·哈奇和鲍勃·奥尼尔一起参加了紧急电话会议。哈奇报告说,波士顿学院校长威廉·利希承诺,不会让采访者或访谈受到牵连。这一保证与参与者对该计划的理解相冲突——麦克阿瑟说,他曾告诉受访者,他们的证词不会被公开,其参与也不会被承认,直到他们去世之后。他曾将这种保护描述为坚不可摧,并且以为波士顿学院的法律顾问审查过相关安排。
这项保证并没有这样的法律依据。2001年莫洛尼起草参与者合同之时,他建议奥尼尔把拟定措辞交给大学律师审阅。奥尼尔说他会照办,但没有律师审查过这些协议。协议中没有任何限定条款提醒参与者,法院命令可能凌驾于保密承诺之上。因此,项目的核心弱点在第一份传票到来前就已形成——参与者得到的是一项签署合同无法保证兑现的绝对承诺。
披露、抵制与相互竞争的主张
五月底之前,波士顿学院交出了休斯的访谈,理由是休斯已经去世,而且他的许多口述史内容已刊载于莫洛尼的著作《来自坟墓的声音》中。这种比较掩盖了一项重要差异。出版的书经过编辑,以保护身份,避免法律与安全方面的风险;交给当局的录音和访谈稿则未经删节。莫洛尼担心这些材料会为进一步索取提供线索,于是敦促大学把整个档案迁往爱尔兰,安东尼·麦金太尔愿意在那里为档案辩护。麦金太尔认为,保护参与者是一项道德义务,即使这意味着必须公民抗命。哈奇拒绝将档案转移出境。
随后,波士顿学院在联邦法院抗辩索取普赖斯访谈的要求。校方律师辩称,披露材料会违反对参与者作出的承诺,损害学术自由与北爱尔兰和平进程,并危及与该计划有关的人士。大学强调了爱尔兰共和军内部沉默规范,以及参与者认为讲述自己准军事组织经历会使他们面临的风险。美国政府则回应说,该计划并非新闻采访,也不存在能使其访谈免受法院命令约束的学术特权。政府还辩称,采访者曾承诺隐瞒严重罪行的证据。在质疑大学提出的安全理由时,政府指出,该计划已在公开场合受到讨论,而且莫洛尼已经出版了一本有关该计划的书。
八月,第二份传票送达,这次要求提供任何涉及琼·麦康维尔遭绑架及死亡的录音。十二月,威廉·杨法官命令波士顿学院提供录音和访谈稿供司法审查。大学没有对该裁决提出上诉。莫洛尼和麦金太尔对这一决定感到愤怒,但并不意外于校方退让,于是聘请了自己的律师。在法院诉讼之外,他们与凯莉·图米还寻求政治支持。约翰·克里致信国务卿希拉里·克林顿,警告传票可能危及和平进程;马萨诸塞州美国公民自由联盟分会则提交了反对传票的法律意见书。
编码身份与档案范围
访谈以字母代码而非受访者姓名编目,身份信息则另行保存。杨法官请麦金太尔协助确认哪些参与者谈到过麦康维尔。麦金太尔拒绝了,称这样做会越过学术研究与警方调查之间的界线。奥尼尔也拒绝协助,称自己没有读过这些访谈。因此,法官在圣诞节期间用数日时间亲自审阅共和派访谈稿。他发现有六名参与者提到麦康维尔,其中一人只是一带而过,并授权公开与其中五人有关的录音。
普赖斯的访谈也在被选中的材料之列,尽管麦金太尔和莫洛尼曾多次坚称,她在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的谈话中从未提及麦康维尔。从狭义的技术角度看,他们说得没错——普赖斯与麦金太尔录制了约十五小时的谈话,其中没有提到麦康维尔。但档案还保存着另一组访谈,由莫洛尼而非麦金太尔录制,普赖斯在其中详细谈到了失踪事件。这些录音在技术上并不属于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2010年普赖斯接受《爱尔兰新闻》记者艾莉森·莫里斯采访后,莫洛尼又采访了她,打算按照同样的身故后公开安排保存她的叙述。他在圣帕特里克医院录下了一段谈话,又在一套租来的公寓里拍摄了另一段。谈话结束后,他告诉普赖斯,他会保护她所说的内容,并将材料存入波士顿学院的贝尔法斯特口述史计划档案。
这一选择使这些独立访谈也陷入档案所面临的危险之中。2013年七月,两名北爱尔兰警察服务局的侦探前往波士顿学院,收取获准公开的材料。尽管莫洛尼要求奥尼尔排除他对普赖斯的访谈,大学仍认为传票范围广到足以涵盖这些访谈,于是与其他材料一并交出。一份原本旨在确保证词在参与者去世前无法查阅的档案,就这样成了调查人员取得证词的渠道。
上诉与口述史证据的局限
莫洛尼和麦金太尔向美国第一巡回上诉法院提起上诉,但败诉。在他们寻求进一步审查期间,法院暂缓波士顿学院移交访谈;然而,2013年春季,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拒绝审理此案。法律上的保障比该计划的承诺所暗示的要弱——保密协议无法阻止法院命令披露材料,法院也不接受以学术自由为由阻挡传票。
录音被交出,并不意味着其中每一项陈述都能在刑事审判中作为证据。在后来对艾弗·贝尔提起的案件中,贝尔的律师彼得·科里根辩称,该档案是一个充斥错误和主观叙述的学术计划,其材料不符合刑事证据的标准。他还辩称,麦康维尔遭绑架时贝尔并不在贝尔法斯特。另一个问题是,波士顿学院遗失了将访谈代码“Z”与贝尔联系起来的身份表,使得以文件证明受访者身份变得困难。控方依赖声音分析,一名专家认定“Z”很可能是贝尔;双方还对录音实际表明了他在事件中扮演什么角色存在争议。
这种反差凸显了更广泛的证据难题。录音带可以揭示受访者对自身参与情况说了什么,但档案中有关杰瑞·亚当斯的指控则被认为未经佐证,不足以支持起诉。按书中的叙述,这造成了明显的不对称——口述史可能帮助起诉自证其罪的参与者,却无法确立针对被他人指认者的刑事案件。因此,传票争议并未以对过去的简单定论收场,而是让证词暴露于调查人员面前,使保密承诺失去可信度,并留下关于历史认知与法庭能够证明的证据之间差异的持续争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