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尼·波特

加普世家

本尼·波特是T. S.加普在斯蒂尔林学校的前同学,人们既记得他天生爱耍嘴皮子,也记得他是第一个告诉加普廷奇先生已经去世的人。波特的笑话使他成了课堂上的捣乱者,但他后来与加普的相遇揭示了两人旧日对立的限度——波特把廷奇之死变成又一个笑料时,加普没有与他争辩,而是以身体上的威吓作答。

身份与背景

波特被形容为天生爱耍嘴皮子,这一名声连加普也承认,尽管他并不喜欢波特。在课堂上,加普用严厉的目光压下波特脸上的笑意,阻止他打断一个与廷奇有关的时刻。他们早早便形成了对立——波特总能迅速把情境变成笑料,而加普则准备动用武力让笑声停止。

波特后来在纽约为一家杂志工作。加普鄙视他;加普对杂志评价不高,也认为波特嫉妒自己更有分量的写作成果,这让他的鄙夷愈发强烈。加普的判断并不只是说波特写得差或缺乏抱负。他想象波特是那种抽屉里藏着十几部小说,却永远不敢拿给任何人看的人。这番指责让两人的对立带上了私人色彩——波特表面上爱耍嘴皮子,加普则怀疑他隐藏着文学抱负;与此同时,加普自己在学生时代也不愿广泛展示作品。

课堂与廷奇先生

波特出现在加普与廷奇之间一段具有重要意义的课堂对话中。加普说好与坏都是看法问题后,廷奇问这是不是加普的看法。加普回答说,廷奇的口气是学校里所有老师中最好的,而且说这话时面不改色。他隔着教室直视波特,把他脸上的笑意瞪了回去,明确表示波特不许笑,也不许说话。

廷奇感谢了加普;加普尽管上一份作文附有一张纸条,仍然赢得了写作奖。那张纸条揭示了廷奇谢意的双重含义——廷奇在课堂上撒了谎,因为他不想让其他学生嘲笑加普;但他私下承认,加普的口气确实很差。波特憋住的笑意,因而属于一个幽默、难堪与保护交织在一起的时刻。加普的威吓阻止全班拿廷奇取乐,而廷奇的纸条则保留了这个笑话,却不让课堂上的人把它用来嘲弄加普。

告诉加普廷奇之死

毕业多年后,加普仍留意廷奇的消息,担心老师会因为口臭而身患绝症。廷奇最终却死于完全不同的原因。一个冬夜,参加完教职员聚会后,他在斯蒂尔林校园的四方院冰路上滑倒,撞得失去知觉,直到快天亮时才被守夜人发现。那时,他已经冻死了。

波特是第一个把消息带给加普的人。两人在纽约碰面,波特当时在一家杂志社工作。他们在一家不错的酒店酒吧里,地点大约在公园大道与第三大道之间;加普原本是来与别人共进午餐的,是波特把他带到了那里。加普在纽约时从来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个细节让场景显得讲究,却不甚具体,与波特告诉他的消息那种冷峻而明确的细节形成对比。

波特先问加普有没有听说,然后称廷奇为“老臭气”,并说他冻死了。加普问他说了什么,波特便重复那个绰号,讲起廷奇跌倒的经过——廷奇喝醉了,摇摇晃晃地穿过四方院回家,撞破了头,早上也没能醒来。加普从来不喜欢这个绰号。因此,波特直截了当的叙述并非中性的消息,而是有意重提加普曾在课堂上阻止过的那种嘲弄。

冲突与叙事作用

波特又补上一句侮辱的话,说廷奇那像炉子一样的嘴本该能让他暖和起来。这个笑话把廷奇冻死与先前课堂对话中那个口气问题联系起来。曾经令人难堪的私下真相——廷奇口臭——在波特的讲述中成了刻薄的公开笑料。加普的愤怒表明,廷奇死后,这个旧笑话的意义已经发生了多大变化。

加普骂波特是混蛋,抓住他的腋下把他举起来,放到吧台上。随后他又叫波特小蚊子。波特回答说加普从来就不喜欢他;叙述此前已给出充分证据——加普不信任他,认为他爱耍嘴皮子;加普怨恨他,觉得他嫉妒自己;而且曾经不得不瞪回他脸上的笑意。这个身体上的举动让冲突显而易见,但这场戏也让人想起加普早先对廷奇的维护。波特带来的不只是令人不快的消息;他把廷奇之死变成又一次嘲弄的机会,重演了加普曾在课堂上制止的行为。

波特在故事中的篇幅虽短,却意味鲜明。他把加普的学生时代与加普后来作为作家的生活联系起来——先是课堂上的写作奖,之后则是加普拿自己的文学成果与波特据说藏在抽屉里的小说相比较。更重要的是,波特以一种重新唤起旧日道德界限的方式,把廷奇之死的消息带给加普——机智可以揭示情境的荒诞,但波特的笑话却拿一位已故教师当靶子,而加普的反应则让往日的敌意立刻转化为肢体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