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克尔·米尔顿

加普世家

迈克尔·米尔顿是一名二十五岁的研究生,他与海伦·霍尔姆的秘密关系逐渐牵涉进加普一家的生活,并以那场导致沃尔特丧生的车祸告终。小说最初通过他留下的痕迹描写他——一份学生手稿、一份泄露心迹的课程问卷,以及一个令加普反复想起的名字——之后才明确写出他与海伦的婚外情。车祸多年后,他以一名有意撰写传记者的身份再次出现,但他的提问未能换来关于事故的叙述,他声称正在写的书也始终没有面世。

身份与背景

迈克尔是比较文学专业的三年级研究生,曾在耶鲁大学学习法语,毕业时成绩平平。他也曾就读于斯蒂尔林学校,不过往往淡化自己在预科学校的经历;别人得知他上过耶鲁大学后,他也倾向于淡化这一点。他在法国度过的那一年则不同——他一再强调这段经历,说起话来仿佛欧洲在他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尽管他在那里待的时间并不长。他当时二十五岁。

他的穿着让这种刻意塑造的修养显而易见。宽翻领、喇叭袖口的粗花呢夹克,剪裁讲究的长裤,以及解开两颗纽扣的敞领衬衫,令他呈现出叙述所说的欧陆风格。这种装扮把看似漫不经心与明显在意外表结合起来。外形上,他身材偏高而瘦削,衣服遮住了他微微佝偻的体态;穿上衣服时,他显得优雅,脱下衣服后却仿佛瘦得几乎没有身形。华丽的衣着与单薄的体格形成对比,标示出他营造的形象与其本来面目之间的差异。

迈克尔的写作最初通过一份摆在海伦面前的手稿传到加普眼中。海伦说那是学生作品,并试图把它拿回去。加普读了一些,称它像个故事,接着又觉得文笔矫揉造作、刻意为之,不过还算熟练,也没有错误。他轻蔑的评价与海伦认真维护作品的态度形成对照。这次短暂的接触通过另一位作家的评价,以及这位后来成为迈克尔情人的教师的谨慎,间接介绍了迈克尔。

海伦的学生与情人

迈克尔对海伦的爱慕始于大学走廊里——他毫不掩饰地看着她,并当面问她在那里做什么。第二学期,海伦开设了一门关于叙事视角的研究生研讨课,少数高年级本科生也参加。在一份课程问卷上,迈克尔回答说,他选这门课是因为从第一次见到海伦起,就想成为她的情人。这番表白直截了当,但海伦的反应更为谨慎——她猜到是谁写的,却把回答藏起来,没有拿给加普看。她认为,若告诉加普,学生的意图就会变成两人共享的笑谈,私下发展的可能也会随之消失。她感到内疚,却说服自己想看看事态会如何发展,并且没料到这段婚外情会持续太久。

海伦和迈克尔私下交谈时,问他为什么放弃有机化学。他说自己退了课,想去法国生活。海伦明白,法国经历是他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之处之一。她很快就认定他肤浅,却发现这个判断奇怪地让她安心,仿佛他的肤浅使他不那么危险,也让她有更多自由。尽管海伦从未去过法国,她仍觉得两人谈论法国很愉快;她还告诉迈克尔,选她的课这个理由不怎么样。这番交谈表明,两人关系的开端并非建立在深入了解彼此的基础上,而是源于吸引、表演,以及海伦相信自己能够划定界限。

起初,海伦掌控两人见面的方式。她为迈克尔打开办公室的门,让他进来,再在他身后关上门;两人第一次私下亲密之后,她坚持只去他的公寓,不能去别处。后来她告诉他,办公室里不能发生任何亲密行为,她从不锁门,也不喜欢关着门。她让他把门打开,他照做了。这些规定标示出她试图维持的职业生活与婚外情之间的界限,尽管这段关系本身已经越过了这条界限。

迈克尔的生活条件中有一辆格外惹眼的汽车——一辆1951年别克Dynaflow旅行车,车身两侧有木板条,带有战前的镀铬装饰和橡木饰件。它重5550磅,可装七夸脱机油和十九加仑汽油,原价2850美元;迈克尔买下它时花不到六百美元。它的体积和重量后来在与加普的沃尔沃相撞时起了作用。这辆车不仅是个人生活细节——它既是海伦与迈克尔婚外情发生的场所,也是改变两个家庭生活的事故中的关键部分。

加普的猜疑与车祸

加普第一次看到迈克尔的名字,是在那份手稿上;他也听见海伦为这名学生的写作辩护。他注意到海伦脸上愧疚的表情,因为他在自己脸上见过同样的神情;可他无法将这表情与自己所了解的海伦联系起来。那天晚上,她没有上楼来睡觉。到了早晨,尽管加普只瞥过一眼那张纸,迈克尔的名字还是再次浮现在他脑海中。他轻声说出这个名字,观察海伦的反应;她一动不动,让他无法确定她是否听见,还是早已在想着这个名字。

后来,加普发现一张带着香水味、写得含糊而令人伤感的便条,并猜到它与什么有关。他知道自己差一点就要想起一个名字,而便条上给出了答案——迈克尔·米尔顿。加普把这个名字想象成一种令人不快的新口味冰淇淋,接着撕碎便条,把碎片从雨水排水沟的格栅里塞了进去。他进屋后又反复在电话簿里查找这个名字。他想起曾在一次聚会上见过迈克尔,当时他对海伦说迈克尔是个软弱的人,而他们还谈到了迈克尔的胡子。这个名字如今与秘密关系联系起来,使加普先前的印象变成了令他执着不已的事。

迈克尔与海伦的婚外情使他坐在别克里,后来这辆车与加普的沃尔沃相撞。事故夺走了沃尔特的生命,也使海伦留下长期伤势。车祸发生后,海伦神志不清,想从迈克尔腿上挪开,好去看看家人出了什么事。她把迈克尔推下车,伸手去够车门;而受伤的迈克尔则倒在别克旁边的地上。这一幕让婚外情秘密而私密的空间与海伦试图将之隔开的家庭生活发生了字面意义上且无法挽回的碰撞。

后来与海伦对质时,迈克尔说自己不会离开,并声称知道她丈夫的事。两人从未谈过加普,因为海伦不准他提起。迈克尔称加普是个二流作家,还说系里一位同事认为加普算不上重要作家。海伦回答说,她丈夫是一位非常出色的作家。迈克尔声称自己没读过加普的作品,却对他妄下判断,这让海伦对他更加失望。他之前声称自己不读仍在世的作家,更喜欢等他们去世之后再读,认为那样才能获得某种视角;这一细节也解释了为什么迈克尔评价加普时没有参考他的作品。

重现与未解的去向

事故发生很久以后,迈克尔去拜访已经年迈的邓肯。他说自己正在撰写一部关于加普的评论性传记,并一再追问导致沃尔特丧生的事故发生前的情形。邓肯拒绝告诉他任何事情,既因为这些问题令他恼火,也因为他不知道迈克尔想了解的细节。迈克尔一无所获地离开。邓肯注意到这位来客似乎少了点什么,却不知道迈克尔因车祸失去了生殖器。

所谓的传记从未面世,也无人知道迈克尔后来遭遇了什么。他最后一次出现,既没有带来一部完成的作品,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后半生。这次重现反而绕回车祸——迈克尔试图把这个家庭的灾难变成一部关于加普的传记素材,但他询问的对象无法提供他想要的故事。

叙事作用

小说通过一连串片段逐渐呈现迈克尔——加普几乎没读过的手稿、海伦不让丈夫看到的问卷、便条上的名字,以及邓肯拒绝回答的问题。这种延迟揭示使婚外情在家庭叙事中逐渐显露为一个谜团。加普先起疑,后有确证;最初只是普通学生信息的名字,后来成了重新组织他对海伦行为认知的线索。

迈克尔精心营造的形象与有限的判断力之间的对比,使他显得令人不安。他把法国、耶鲁大学和自己的衣着当作卓尔不群的标志,海伦却看出这番装扮之下的肤浅;后来,他对加普的轻蔑评价也显得缺乏依据,因为他声称自己不读仍在世的作家。然而,他的作用并不局限于虚荣或竞争。他与海伦的关系使他置身车祸现场,而与两人私下会面相关的汽车也成了重创加普一家的事故的一部分。他后来以传记作者的身份重现,则再次呈现出小说的核心张力——亲身经历的灾难与试图将其编织成叙事的愿望彼此冲突,但迈克尔的最终去向依旧没有得到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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