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弗莱彻

加普世家

爱丽丝·弗莱彻是一位作家、妻子、母亲和朋友。她的一生有着鲜明的表达与完成之间的落差——她写作流畅优美,却始终无法完成一部小说;她的言语也受到一种终身缺陷的影响。她最初以沉默寡言的“安静的爱丽丝”形象登场,后来逐渐成为加普一家信赖的成员;她与哈里森的婚姻、对加普的眷恋,以及与海伦之间长久的距离,都为她的沉默赋予了复杂的个人经历。

身份与背景

爱丽丝的丈夫是哈里森·弗莱彻,他是维多利亚时代小说研究者,也是一位作家。他们有一个女儿;加普一家结识他们时,爱丽丝正在写第二部小说,但第一部小说尚未完成。她的寡言起初让加普一家觉得她像艾伦·詹姆斯主义者,但这只是表面印象——爱丽丝有言语障碍,并非主动选择沉默。她的绰号“安静的爱丽丝”道出了她在众人面前少言寡语,却不能概括她写作时的流畅,也不能说明她有多少话想说。

爱丽丝的言语缺陷与生俱来。加普带她去看电影时,逐渐发现了这一点;她说话时有时会带着简单的口齿不清,有时表现出其他异常,有时又似乎不受影响,而兴奋似乎会使情况加重。当加普问她这是事故造成的,还是出生时就有的,爱丽丝告诉他自己生来如此。随后,她指着自己的嘴,试图让他看明白言语无法解释的事。加普看不出任何明显的异常,却明白这个举动代表她信任他——爱丽丝一边哭,一边微笑,把私密的一面展露给他看。

写作与完成之难

写作是爱丽丝最擅长的表达方式,却没能让她写出完成的作品。她写第二部小说期间,仍然沉默寡言,以至于加普开玩笑说,那本书一定把她所有的话都夺走了。这句玩笑体现了他对她寡言的亲昵理解,但小说本身依然未完成。多年后,她既没有完成那本书,也没有完成第三部或第四部。她在纸上的表达能力始终如一,作品却始终无法完成。

无法走到结尾并非一时的障碍,而是爱丽丝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事实。后来,加普形容她能把一切都说得很美,却什么事都无法做到最后。这番话虽带着恼意,也指出了一个超越手稿的模式——第二部小说始终没有完成;夫妻俩曾说,等这本书写完就再要一个孩子,这个计划也始终没有实现。叙述将这些结果联系起来,却没有把爱丽丝的困难归结为单一原因。

即使没有在写书,爱丽丝也会用“优美流畅”的文字给加普写信,有时写的只是无关紧要的事。信件维系着一段难以通过交谈维持的联系,也凸显了她人物形象的核心反差——她落笔时文思畅达,面对面说话却可能费力而难以预料。

与加普和海伦的关系

爱丽丝与加普一家的友谊,在共同用餐、大学生活以及她和海伦的友谊中逐渐加深。哈里森鼓励加普带爱丽丝去看电影,因为爱丽丝喜欢电影,而哈里森不喜欢。这样的安排让加普和爱丽丝有了相处的时间;加普也成为她能够倾诉痛苦真相的人之一。她愿意让他看自己的嘴,并向他解释言语缺陷;在这之后,她又告诉他哈里森有外遇。爱丽丝在同一次乘车途中直接告诉加普这些事,使他成为她的倾诉对象,也让两人的友谊更加亲密。

后来,爱丽丝与加普的关系带上了爱情的意味。她深深地眷恋他;尾声形容,这份强烈的激情使她始终无法与海伦亲近。即便此后爱丽丝不再像从前那样眷恋其他男人,这段感情仍在她身上留下长久的印记。因此,她与加普的牵系不仅影响了自己的经历,也影响了他生命中两位女性之间的距离。

车祸之后,爱丽丝在加普养伤期间前去探望,并催促他不要再依赖书面便条。她说,即使牙齿被固定、舌头受伤,只要努力,他还是能够说话。两人试着交谈时,情景既笨拙又亲密——爱丽丝自己的口齿不清听得出来,而加普只能勉强说出几个词。当他告诉她自己想念沃尔特时,爱丽丝看出这番努力背后的悲痛,在他哭泣时抱住了他。这一幕让爱丽丝不再只是被欲望指向的对象或被旁人观察的作家——她倾听他,鼓励他表达,并在他几乎说不出话时给予安慰。

婚姻、家庭与晚年

爱丽丝和哈里森多年维持着婚姻;爱丽丝难以完成事情,也是婚姻得以延续的部分原因。那部未完成的第二部小说也与一项家庭计划有关——两人曾说,等小说完成后就再要一个孩子;但爱丽丝始终没有写完小说,他们也始终没有第二个孩子。他们的女儿后来成为一名严肃认真的大提琴演奏者。女儿演奏后,爱丽丝的言语缺陷会加重数小时,使女儿的艺术成就与影响爱丽丝自身沟通能力的身体状况联系在一起。

哈里森最终获得并保住了终身教职;随着女儿开始崭露头角,成为一名音乐家,他过去与学生频繁发生的婚外情也逐渐结束。与此同时,爱丽丝依旧能流畅写作,面对面交流却很吃力。她的人生没有被描绘成一个逐步走向圆满的过程——婚姻仍在延续,创作依旧未完成,她对加普旧日的激情也留在记忆中,限制着她与海伦亲近。

弗莱彻夫妇的故事以一场圣诞假期的旅行为终点——他们前往马提尼克途中遭遇飞机失事,双双身亡。登机前,爱丽丝对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的学生说,住在新英格兰的人理应给自己安排一次阳光假期;她称呼哈里森时,仍用她说话中反复出现的那种熟悉而变调的发音。这段小小的对话在故事结束之际保留了夫妻间的亲密;随后,叙述确认两人都死于空难。

叙事作用与意义

爱丽丝的形象由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对照构成——沉默与流畅、说话与写作、亲密与疏远、计划与未竟结果。“安静的爱丽丝”这个绰号并不能代表她的全部;她的信写得十分清晰有力,对加普的坦白也直截了当。反过来说,口才流畅并不保证作品或人生计划能够完成。她的言语缺陷被视为一种具体状况,会影响日常交谈,在兴奋时加重,但这并不妨碍她沟通,也不代表她的全部身份。

她的故事也使加普、海伦和弗莱彻一家之间的关系更加复杂。爱丽丝既是海伦的朋友、哈里森的妻子、加普的倾诉对象,也是一个因眷恋加普而与海伦长期疏远的人。后来对她人生的叙述没有抹去这段历史——婚姻延续下来,小说依旧未完成,而弗莱彻夫妇最终从幸存的加普一家生活中退场。爱丽丝的重要性在于,这些未解的牵系使她既是家人生活中的亲密成员,也是在记忆中仍难以亲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