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鹅桥去
十日谈“到鹅桥去”是所罗门特意给约瑟福的隐晦忠告;约瑟福正为自己的难处重重的婚姻寻求建议。只有在约瑟福看见一名骡夫驱赶一头不肯前行的骡子过桥,并把这一幕理解为控制妻子的教训之后,这句话才变得明白。它既是一个字面上的目的地,又引出实际的推论,其滑稽而直白的意味使这句俗语令人难忘;而它被置于一则有关男性权威的故事中,也揭示了这番看似得到赞同的建议有多严厉。
俗语及其叙事框架
这句话出现在《十日谈》第九日女王讲述的故事中。开讲之前,她提出一套普遍主张,认为女子应当谦卑、忍耐并服从男子,因为男子是她们的治理者。她将这一主张与讲述塔拉诺与阿拉贡佩德罗故事的潘皮内娅此前讲述的塔拉诺妻子的故事联系起来,把那则故事视为丈夫未能纠正妻子的例子。这样的铺垫使听众不只把约瑟福的问题当作一场私人争执,而会将其视为丈夫应如何行使权威的问题。
故事把约瑟福与另一位寻求所罗门忠告的年轻人梅利索并置。梅利索富有,常开门待客,也招待同乡,但他说自己找不到任何真心希望他好的人。相比之下,约瑟福说,祈祷和甜言蜜语都没能纠正妻子的行为。他们忧虑的事情各不相同——梅利索问如何才能得到爱戴,约瑟福则问如何改变配偶。所罗门只用“爱”一个字回答梅利索;对约瑟福,他则吩咐道:“到鹅桥去”,随后不作解释便打发两人离开。两种回答形成对照——一个一听便懂,另一个却成了需要解读的谜题。
桥与骡子
两人离开耶路撒冷时,以为所罗门是在嘲弄他们。走了几天后,他们来到一条河边,河上有一座漂亮的桥。一支驮骡和驮马组成的队伍正从桥上经过,因此他们不得不等候。队伍快要走完时,一头骡子受惊,不肯继续前行。骡夫起初只是适度地抽打它;骡子左右躲闪、转身不肯过桥,他便打得越来越重。
梅利索和约瑟福反对,说那人会伤到牲口,并劝他温和对待,认为这样骡子会更快动起来。骡夫拒绝了他们的建议——他说,他们懂马,而他懂自己的骡子。他接着抽打骡子,打它的头、肋腹和后臀,直到它终于过了桥。眼前发生的结果一目了然,但所罗门的话并未直接赋予它教训的意味;是约瑟福自己把两者联系起来。
两人准备继续赶路时,约瑟福向桥头一名穷人打听此地的名字。得知这里叫鹅桥后,他忽然明白了所罗门的指示。他告诉梅利索,自己一直不知道该怎样打妻子,而骡夫已经让他知道该怎么做。这个地名因此有两层含义——它起初只是字面上的地点名称,随后却成了关键,让约瑟福得以把所罗门隐晦的命令与亲眼所见的鞭打联系起来。故事的转折依赖一连串具体细节——不肯前行的牲口、关于温和对待的争执、骡夫声称自己更了解骡子,以及桥的名字——而非国王进一步作出任何解释。
在家中实行忠告
又走了几天后,两位同伴抵达安条克,约瑟福在那里留梅利索作客一两天。对这番新近解读的忠告的第一次考验发生在晚餐时。约瑟福请妻子按照梅利索的吩咐准备饭菜,她却几乎事事反着做,一如从前。约瑟福问她为何不听吩咐,她傲慢地回答说,她选择按自己的方式做事;他想吃就吃,不想吃便由他去。
梅利索大为惊讶,责备了她。约瑟福说,她还是老样子,并宣布自己要让她改掉做派。接着,他请梅利索留下来旁观,警告他不要插手;为解释这项请求,他提起骡夫坚持让旅人别管、由他自己料理骡子的事。这一对应使俗语从解读走向行动——约瑟福把鹅桥发生的事当作家中这场冲突的范本。这段故事在他宣布意图并请求梅利索旁观时结束,尚未展示他接下来做了什么,因此这里无法说明这番威胁要施行的管教最终造成了什么后果。
含义与限度
这句话的力量来自一个地名被延迟转化为行为准则。所罗门没有说出两者之间的关联,骡夫也没有谈论婚姻;是约瑟福将这两个分离的场景连接起来,并得出了严酷的结论。他的推理也呼应骡夫关于外人不懂如何管好自己的牲口的说法,使问题从劝说转向丈夫声称自己有权在家中行事。
女王开篇的主张把服从呈现为一种社会规范,支持了这种解读;与此同时,生动的驯牲场景则为该规范赋予了强制性的形象。但这番建议同时也是通过一个滑稽谜语传达的——国王没有直接指示,其含义是在巧合、观察和约瑟福的解读中浮现的。因此,“到鹅桥去”既指解开谜题所需的旅程,也指约瑟福自以为领会的暴力教训;现有段落确立了他的解读及其打算如何应用,却没有交代最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