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怎样待你,你也怎样待他
十日谈“别人怎样待你,你也怎样待他”是讲述修士与院长故事的迪奥内奥在彼得罗·迪·温乔洛、其妻子和一名年轻男子的故事结尾提出的格言。他对在场聆听的女子们说出这番话,将一场滑稽而未有定论的家庭遭遇转化为相互报复的原则——若无法立即回敬伤害,受害者就应记住此事,等待机会。此话的力量在于直截了当,也在于故事拒绝确切说明彼得罗究竟如何处理此事。
格言的直接语境
彼得罗撞见妻子和年轻男子时,两人正要坐下来吃晚饭。妻子说,他们刚要用餐,他却偏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来了。彼得罗没有立即惩罚或赶走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而是让她安排三人一起吃晚饭,并承诺事后再处理此事。她重新摆好餐桌,端出早已准备好的饭菜,与丈夫和年轻男子愉快地一同进餐。
次日清晨,年轻男子被送回他先前来的公共场所。迪奥内奥说,那一夜他不太确定年轻男子更像两人中的哪一个——妻子还是丈夫。结尾的不确定性正是故事的一部分——彼得罗承诺的处理方式没有得到说明,因为叙述者说自己已经忘了。因此,这句格言接在一幕表面和解之后,而和解的真实条件仍藏而未露;它并非出自一段明确讲述报复行动的情节。
报复、延迟与滑稽的不确定性
迪奥内奥把这番忠告说给女子们听——别人怎样待她们,她们也应怎样待别人。他的限定使这句格言不只是要求人们立即回敬伤害的指示。如果机会尚未到来,受委屈的人就应把此事记在心上,直到机会出现。在彼得罗的故事中,这番劝告使妻子看似愉快地参与晚餐一事,难以被解读为彻底认输;叙述者并未交代晚餐结束后到次日清晨年轻男子返回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的滑稽锋芒,来自它自信的准则与彼得罗如何解决此事的叙述缺失之间的落差。迪奥内奥给听众留下了一句令人难忘的说法,却隐去了可能展示这条准则如何付诸实践的行动。这个悬而未决的插曲使格言得以成为一则尖锐的报复教训,却没有把故事写成一份详尽记录,说明谁报复了谁,或是如何报复。
妙语还击的文化
这句话体现了作品对机敏言辞的广泛兴趣——言语可以用来回敬轻慢。在《十日谈》第六日关于机智妙语的讨论中,第八日交冠并讲述乔科故事的劳蕾塔区分了恰到好处的回嘴与彻底的冒犯——玩笑应像羊那样咬,别像狗那样咬。她还指出,若有人咬人后遭到回咬,不应把这场交锋当成无人挑衅、凭空开始的争端来评判。迪奥内奥的格言将这种相互回击的逻辑从言辞交锋推展到行为层面——回应可以延后,但最初所受的伤害仍会被记住。
其他插曲也展现了及时回应如何扭转优势归属。在佛罗伦萨的圣约翰日公共庆典上,佛罗伦萨主教问诺娜·德·普尔奇,她是否认为自己能赢得德戈·德拉·拉塔元帅的欢心。德戈曾与一名已婚女子发生关系,而她并非自愿;她那吝啬的丈夫却收下假币作为报酬。诺娜回答说,若要赢得这样的女人,她会要求收取真金白银。她当场挖苦了两名男子——他们羞愧地离去,一言不发。和迪奥内奥的格言一样,她的回嘴使回应与原始冒犯的性质相称;而当众说出这番话,则让羞辱回到了那些自以为可以施加羞辱的人身上。
改变力量对比的言辞
古列尔莫·博尔西耶与埃尔米诺·德·格里马尔迪的交锋,是另一个相关例子,尽管它较少体现报复,却同样展现了言语如何带来变化。埃尔米诺问,自己可以在新宅里画些什么,让世上从未有人见过;古列尔莫建议他画上慷慨。这个劝诫令埃尔米诺深感羞愧,从此以后,他便以泰达尔多家族故事中的佛罗伦萨最慷慨、最彬彬有礼的绅士闻名。迪奥内奥的格言建议人们记住伤害,直到可以回报;古列尔莫的回答则点明了主人所缺少的美德,并促成他性情的转变。
圭多·卡瓦尔坎蒂与梅瑟·贝托·布鲁内莱斯基一行人的遭遇,则以另一种方式展现了言辞上的逆转。圭多被一行人堵在圣乔瓦尼附近的墓地中,便告诉折磨他的人,他们尽可在自己家里对他说什么都行;随后他跳过一座坟墓,脱身而去。贝托听懂了这番回击——坟墓是死者的房屋,而圭多把追赶者比作身旁无知的死者,以此自比学识渊博。纵观这些插曲,言语不只是描述冒犯;它还可以将冒犯还回去、揭露冒犯,或改变说话者与听话者之间的关系。迪奥内奥的说法将这一反复出现的滑稽机制提炼为一条简洁的互相报偿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