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达尔多被误认为已死

十日谈

泰达尔多被误认为已死,这一错误观念使他返回佛罗伦萨看起来像是死而复生。一个陌生人遭到谋杀,罪名却被归到他头上;他的兄弟们为一具并非他的尸体哀悼,而阿尔多布兰迪诺·帕尔梅里尼则因这桩罪行入狱。泰达尔多隐姓埋名地归来,揭穿了身份误认和真正的凶手;他先私下、后当着家人的面表明身份,帮助阿尔多布兰迪诺恢复自由,也给这场所谓的死亡一个确凿的解释。

身份与误认的死亡

泰达尔多·埃利塞伊久别之后返回佛罗伦萨,他的容貌和习惯都改变了许多,足以让他乔装成从圣墓归来的朝圣者而不被认出。他只带着一名仆人同行,提前把财物送往佛罗伦萨,自己则住进一家小旅店,位置靠近他所爱的女子的住处。他第一次去见她时,发现门窗紧闭。当他看见四个兄弟身穿黑衣站在家门外时,心中的忧虑更深了。

附近一名鞋匠向他解释了他们哀悼的缘由——一位离家已久的兄弟在不到半个月前遭人杀害。鞋匠说,家人已说服法庭认定是阿尔多布兰迪诺·帕尔梅里尼杀了他,因为阿尔多布兰迪诺曾追求那名女子,并且悄悄返回佛罗伦萨去见她。泰达尔多惊讶于竟有人与他如此相像,以至于被错认成他;他也为阿尔多布兰迪诺的不幸感到悲伤。此时,真正遇害者的身份对兄弟们和法庭来说仍是未知的;相貌相似使一个无名之人的死亡变成了泰达尔多被认为已死,也使一个无辜者成了被定罪的凶手。

真相的发现

那天夜里,泰达尔多在旅店里没有睡着,听见有人从屋顶下来。他透过房门的缝隙望去,看见一名年轻女子提着灯,还有三个从上方下来的人。其中一人说,如今他们可以放心了,因为针对阿尔多布兰迪诺的证据已经证明泰达尔多遭人杀害,而阿尔多布兰迪诺已经认罪并被判刑。他警告其他人保持沉默——如果他们参与杀人的事被人发现,也会面临与囚犯一样的危险。

这番坦白改变了泰达尔多对事态的理解。他的兄弟们替另一个人哀悼;阿尔多布兰迪诺凭借虚假的认罪和伪证,已濒临处决;而真正的凶手则以为法律判决能保护他们。泰达尔多思索着人类判断可能遭遇的种种错误,也想到那些声称追求真相、结果却造成不公的官员有多么残酷。他没有把自己的归来视为事情的终结,而是决定采取行动,救出阿尔多布兰迪诺。

凭戒指相认

第二天早晨,泰达尔多来到那名女子家中,发现她正在哭泣。交谈中,她承认自己也有份造成对他的伤害,并表示很愿意弥补,但她认为那已不可能,因为泰达尔多已经死了。泰达尔多仍然乔装着,告诉她泰达尔多还活着,并答应只要她信守诺言,很快就能见到他。她答应了,尤其盼望自己的丈夫也能恢复自由,同时亲眼见到泰达尔多还活着。

随后,泰达尔多拿出一件小而关键的信物表明身份——他们最后一次相会那晚,她送给他的戒指,他一直小心保存着。她认出那是自己的戒指。他脱下朝圣者长袍,摘下帽子,用佛罗伦萨方言说话。起初,她惊恐地退开,以为眼前的人是从坟墓里归来的死者;认出他的声音和面容后,她便扑进他怀里,热烈地迎接他。戒指让两人得以私下相认,但重逢并没有使泰达尔多忘记阿尔多布兰迪诺正身陷险境。他告诉她,自己必须先去监狱设法释放她的丈夫,然后他们才能继续互相问候。

公开证明与后续

后来,泰达尔多为阿尔多布兰迪诺一家和相关家族安排了一场宴席。席间,众人仍因泰达尔多亲属身上的丧服而神情沉重,他起身宣布,席间缺少泰达尔多本人,而他即将让大家见到此人。他脱下朝圣者的衣服,身穿一件绿色丝绸短上衣站在众人面前。他的兄弟和其他宾客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直到他讲起他们之间的往事和自己的旅途。他们这才含泪拥抱他,喜不自胜。阿尔多布兰迪诺的妻子埃尔梅利娜起初没有上前;她解释说,众人都以为泰达尔多已死时所说的话,让她害怕迎接他。阿尔多布兰迪诺劝她拥抱这个帮助自己脱身的人。

又一次相遇消除了对泰达尔多身份残留的疑虑。几名来自卢尼吉亚纳的步兵称呼他为法齐乌奥洛;他们说,法齐乌奥洛是他们在潘特雷莫利的同伴,自从他一个多月前来到佛罗伦萨,他们就再没见过他。有人问法齐乌奥洛当时穿什么衣服,他们描述的衣着与被杀之人相符。他们的辨认证实,尸体属于法齐乌奥洛,而非泰达尔多,也消除了连泰达尔多兄弟们心中都曾存在的疑惑。泰达尔多归来了,他所谓的死亡被证伪,阿尔多布兰迪诺也不再因杀害他而遭到定罪。故事的逆转并非依靠超自然的复生,而是源自纠正身份误认——同一场相貌相似,既使泰达尔多之死看似确凿,又掩盖了死者的真实姓名,使真正的凶手得以逃脱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