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里托拉的荒岛孤居

十日谈

贝里托拉的荒岛孤居,是贝里托拉·卡拉乔洛的家庭与政治世界崩塌后被迫接受的一处暂时避难所。海盗掳走她的孩子后,她独自留在蓬扎岛上,以草木和水维生,并哺育两只新生的小山羊。一位失去孩子的母亲成为动物的养母,这一形象将她的孤独具象化;后来,库拉多·马莱斯皮纳和妻子发现了她,为她重新回到人群之中、重获希望开启了道路。

身份与境遇

贝里托拉·卡拉乔洛是那不勒斯的一位贵族女子,也是阿里盖托·卡佩切的妻子。阿里盖托是一位绅士,在曼弗雷德统治时期治理西西里。查理一世在贝内文托击败曼弗雷德并占领该岛后,阿里盖托准备逃走,不愿屈从于领主的敌人。然而,他的计划被发现,遂与其他支持曼弗雷德的人一同入狱。因此,政治动荡在贝里托拉开始流亡之前,就已使她与丈夫分离。

贝里托拉怀着身孕,担心阿里盖托遭遇不测,于是舍弃财物,乘船逃离,同行的还有她约八岁的长子朱斯弗雷迪。在利帕里岛,她生下次子斯卡恰托。她带着乳母和两个孩子登上一艘船,打算回那不勒斯投奔亲属。然而,逆风将船吹至蓬扎岛,船上众人只得等候时机继续启程。她留在岛上并非自愿归隐,而是逃避危险途中遭遇的意外阻滞。

分离与孤居生活

贝里托拉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到岛上一处僻静之地,为远去的丈夫悲伤,并担忧未来。一天,她照常离开时,一艘海盗船悄然驶来,掳走了乳母和两个孩子,也带走小船上的其他人和货物。贝里托拉回到岸边时,发现他们已不见踪影。她看见海盗船拖着船只驶向海上,明白自己不仅失去了丈夫,也失去了孩子。

她首先因悲痛而倒下——她在岸边昏厥过去,呼喊着家人。醒来后,她哭泣着搜寻洞穴,呼唤孩子,却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夜幕降临,她不得不停止寻找。她惊恐万分,悲痛不已,回到自己惯常哀悼的洞穴。叙述不仅通过哀悼,也通过一再发生的求生之举,展现她的孤绝——一夜未进食后,次日第三时辰过去,她终于因饥饿而吃起草木。

孩子们的遭遇在别处展开,贝里托拉对此一无所知。海盗将孩子和乳母带到热那亚,三人都成了分给梅瑟·瓜斯帕里诺·多里亚的战利品,被送到他家中为奴。乳母担心孩子的身份会使他们陷入危险,便把男孩们说成自己的儿子,并给长子改了名字,称他为吉安诺托·迪·普罗奇达。这条并行的故事线加深了分离之感——贝里托拉不仅找不到家人,也无法得知任何可能解释他们失踪的情况。

小山羊成为伴侣

贝里托拉思索今后该如何生活时,看到一只母山羊走进附近的洞穴,随后又去了树林。她走进去,发现了两只新生的小山羊。她生下斯卡恰托后仍能泌乳,便抱起小山羊,让它们吮吸自己的乳汁。它们吸吮乳汁,接纳她为母亲,此后再也不把她与生下它们的母山羊区别开来。

这一幕改变了岛上孤寂的生活面貌,却没有消除孤独的根源。贝里托拉没有丈夫或儿子的消息,她的人类家庭已经消失;小山羊既不能解释一切,也不能让她与家人团聚。不过,它们给了她陪伴,也给了她照料它们的事情做。她渐渐熟悉了母山羊和小山羊;觉得自己在这片荒凉之地有了伴侣后,便决定在那里生活、在那里死去。她的生活依旧清苦——她吃草木、饮清水,每当想起家人和从前的生活,便哭泣不止。这份养育之情既是她坚持活下去的方式,也映照出她的生活已被剥夺得何等彻底。

被发现与离岛

几个月后,一艘比萨的船来到同一处,也因恶劣天气被迫停靠。船上有库拉多·马莱斯皮纳,他刚与妻子从普利亚王国的圣地朝圣归来。一天,他们带着仆人和猎犬探索小岛,已经长大的小山羊被追进贝里托拉的洞穴。她拿起手杖跃起身来,赶走猎犬。

库拉多和妻子跟了进去,对眼前的女子大为惊讶——经过数月孤居,她身形消瘦,肤色黝黑,浑身长满毛发。贝里托拉也被陌生人吓了一跳。应她请求,库拉多喝止了猎犬;在他们再三恳求后,她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讲述所遭遇的一切,也说明自己决意独自留下。库拉多认出了阿里盖托·卡佩切的名字,感动得流下眼泪。他劝贝里托拉放弃自己眼中的蛮荒念头,表示可以送她回家,也可以收留她,让她住在家中,并像对待姐妹一样尊重她,直到命运好转。

贝里托拉起初拒绝了这些提议。库拉多留下妻子陪伴她,并吩咐妻子给这位衣衫褴褛的女子带来食物和衣物,想办法劝她离开。库拉多的妻子安慰贝里托拉,为她提供衣服和食物,最后劝她穿上衣服、吃些东西。这个岛上故事的结尾,靠的是身份得到确认、切实的照料和耐心的劝说共同促成,而非她失去的家庭突然重归完整。

叙事意义

埃米莉亚将这一故事置于命运痛苦反转的叙述之中——她说,听闻这类故事,能让幸运之人提高警惕,也能慰藉不幸之人,即便后来的欢乐似乎也难以抵消先前的苦涩。贝里托拉在蓬扎岛上的数月孤居,为这一说法呈现了最鲜明的景象。贵族身份无法保护一位女子免受政治败局、被俘、海难或孩子失踪之苦;在岛上,她只能因饥饿而采食草木,并用自己的乳汁喂养动物,借此维持生存。

这一段还将分离化作读者所知与贝里托拉所知之间的对照。叙述追随乳母和孩子们来到热那亚,讲述他们沦为奴隶,而贝里托拉仍被蒙在鼓里;叙述也展现乳母如何通过隐瞒身份和改名来保护男孩们。与这条隐秘延续的故事线相对,贝里托拉已认定自己会孤独终老,但这并非整个故事的最终结局。故事梗概预示,她的儿子们最终会被认出,并恢复显贵身份。因此,她的孤居生活既是一场自成一体的磨难,也是家庭破裂后迈向重获幸福这一更长历程中的一个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