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奥多罗被误认为土耳其人的奴隶身份

十日谈

特奥多罗被奴役并被误认为土耳其人的经历,构成了他故事核心转折的背景——一个被海盗掳走的孩子被当作异国奴隶对待,逐渐赢得绑架者家中的信任,直到即将被押赴处决时,才被认出是一名自由的亚美尼亚人。他以彼得罗之名度过的生活,展现了绑架和误认如何掩盖一个人的身世;而使身世得以恢复的线索,则留在他的身体和言语之中。

被掳与被赋予的身份

西西里国王古列尔莫二世在位期间,热那亚海盗在亚美尼亚海岸掳走一些男孩,随后将他们带到特拉帕尼。梅瑟·阿梅里戈·阿巴特需要人手服侍家中,便买下其中几人,误以为他们是土耳其人。特奥多罗也是俘虏之一。在阿梅里戈看来,他举止比其他人更显高贵;叙述称其他人看起来像牧羊人,但特奥多罗的仪态并未显露他的家世或故乡。因此,他的身份最初是由被卖时的境况所决定的——阿梅里戈把他当作奴隶,并认定他是土耳其人。

特奥多罗在阿梅里戈家中与他的子女一同长大。故事着重对照这种家庭环境中的成长与特奥多罗的法律和社会处境——他生活在家中,却仍是被俘后买来的奴隶;他的身世,既不为主人所知,在一段时间里也不为故事中的其他人物所知。家中的照料与亲近,本身并未消除他被掳所造成的后果。

身份获提升却未获确认

特奥多罗的表现使他得以超越被买来时所处的奴仆身份。他才干出众、举止得体,赢得阿梅里戈的赞许,并获释。然而,阿梅里戈仍相信他是土耳其人。特奥多罗受洗后,阿梅里戈给他取名彼得罗,并把所有事务都交由他管理,对他十分信任。因此,获得自由和身份提升改变了特奥多罗在家中的地位,却没有揭示他在遭绑架之前究竟是谁。他不再被当作奴隶拘役,但他的身份仍建立在一个错误认知之上。

当如今名为彼得罗的特奥多罗爱上阿梅里戈的女儿维奥兰特时,这一区别便产生了重要后果。他们的关系使维奥兰特怀孕,也使特奥多罗被判处绞刑。他被鞭打、捆绑着押往绞刑架时,他在家中的地位以及自己建立的生活都无法使他免于刑罚。他作为俘虏的过去并未消失——关于他是异国奴隶的错误认知即将被推翻,却偏偏是在他的生命最暴露于公开暴力威胁之际。

临刑途中获确认身份

确认身份一事由菲内奥促成;他是三名亚美尼亚使节之一,住在特拉帕尼的一家旅店。特奥多罗被押过时,菲内奥看见他裸露的胸前有一块天然的红色胎记,形状像玫瑰。这让他想起十五年前在拉齐斯坦海岸被海盗掳走的儿子。菲内奥判断,囚犯看起来正值他失散的孩子如今应有的年纪,便喊出“特奥多罗”这个名字,并用亚美尼亚语询问他的故乡和父亲,以检验自己的猜测。

特奥多罗回答说,自己来自亚美尼亚,是菲内奥的儿子,小时候被一些他无法辨认的人带到这里。那些在被掳之后仍留存的身世线索具体而明确——一个名字、对父母的记忆、一种语言,以及一块胎记。他在阿梅里戈家中生活时,这些线索单独看来都不足以确认他的身份;如今菲内奥将它们联系起来,便使他的身份得以确立。这并非逐步查证的结果,而是对行刑队伍的一次突然拦阻,使一个被判罪的囚犯转眼成了获确认身份的儿子。

菲内奥哭泣着在士兵中拥抱他,又用一件华贵的丝绸披风遮住他的肩膀。他请求押送特奥多罗的官员等候进一步命令,随后向梅瑟·库拉多申诉,解释这个被当作奴隶判刑的人其实是自由人,也是自己的儿子。菲内奥还表示,特奥多罗愿意娶维奥兰特。梅瑟·库拉多承认菲内奥的主张,并命人将特奥多罗带回家;阿梅里戈原以为女儿和外孙都已死去,此时得知了身份确认一事。长期以来关于特奥多罗是土耳其人、也是奴隶的认定,最终让位于恢复的亲属关系,使他免于处决。

转折的意义

特奥多罗的身份变化分为几个阶段——他被掳走并卖掉,被当作奴隶纳入一个家庭,获释后受洗并被赋予另一个名字,继而受托负责事务,最后被认出是菲内奥的儿子。这些变化并未使最初的被掳经历变得无关紧要。彼得罗这个名字以及他为阿梅里戈效力的经历,表明他已经远离被出售时强加给他的身份;而菲内奥的确认,则恢复了受洗和身份提升都未曾赋予他的家族历史。

故事将这种身份恢复与死亡威胁并置。只有因为菲内奥恰好在特奥多罗被押往绞刑架途中看见他,他的亚美尼亚语和胸前的胎记才成为决定性线索;在叙述中的危机里,身份确认直到最后关头才到来。特奥多罗重获亲属关系和自由,也使他得以与维奥兰特成婚——菲内奥明确赞成这桩婚事,阿梅里戈也同意把女儿嫁给特奥多罗。因此,这一情节既消除了被掳所造成的错误身份,也化解了特奥多罗在成长的家中所遭遇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