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瓦克犹太社区组织防卫
反美阴谋反犹暴力的威胁从遥远的新闻走上纽瓦克的街头,纽瓦克的犹太社群随即组织起来进行自卫。应对行动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形式——一个由民间领袖组成的委员会通过市政和州政府当局寻求保护,朗吉·兹维尔曼则另行组建一支志愿队伍。这些努力共同表明,一个社群正试图为暴力做好准备,却不知道公共机构是否会保护自己,也不知道危险是否会在这些机构采取行动之前降临。
从温切尔的竞选活动到纽瓦克的警觉
眼前的背景是沃尔特·温切尔发起的、针对林德伯格政治运动的竞选活动。温切尔从纽约市出发,在百老汇和第四十二街的一个木制肥皂箱上演讲,听众从数百人增至近一万人。之后,他把竞选活动带到其他行政区,又前往康涅狄格州、罗得岛州和马萨诸塞州,在工厂和造船厂外演讲,谴责他所认为的法西斯主义威胁。他的竞选活动颇具争议,但其危险性在波士顿已显而易见。
在南波士顿的珀金斯广场,人群因温切尔是犹太人而对他喝倒彩,局势随即升级为暴民骚乱。一名手持燃烧十字架的人冲向演讲台,空中响起枪声,手持棍棒的人群向前涌来。温切尔的保镖把他带离人群,送往卡尼医院。枪声响起一小时后,波士顿警察才赶到现场查看。对纽瓦克的犹太居民来说,这起事件不仅表明反犹敌意可能演变成有组织的暴力,也表明官方保护可能来得太迟。
纽瓦克有充分理由担心暴力会蔓延。在这座人口超过五十万的城市里,约有五万名犹太人居住在一个犹太人聚居区,毗邻规模庞大的爱尔兰裔、意大利裔、德裔和斯拉夫裔工人阶级社区。居民们预料,温切尔的竞选活动重返东部时可能会到访,也担心其他城市的骚乱蔓延过来。底特律最近发生的骚乱,加深了人们对当地反犹主义者可能卷入破坏性暴民行动的恐惧。威胁并不只是温切尔可能带来危险;他的出现也可能成为借口,让早已伺机而动的暴力得以动员起来。
民间领袖寻求官方保护
几乎一夜之间,拉比普林茨和另外五位纽瓦克知名犹太人成立了纽瓦克关注犹太公民委员会。这个委员会是一个临时组织起来的民间团体,但它的工作很快成为其他大城市组建类似团体的范例。委员会成员向当局索取应急计划,而不是把危险当成各个家庭必须自行应对的私事。
委员会首先在市政厅与纽瓦克警察局局长、消防局局长和公共安全主管会面。次日,他们前往特伦顿的州议会大厦,会见州长、新泽西州警察局局长和新泽西州国民警卫队指挥官。与委员会成员相识的州检察长大卫·T·威伦茨也出席了会议。委员会在发给新泽西州各家报纸的公报中称,威伦茨保证,任何袭击纽瓦克犹太人的人都将受到法律所允许的最严厉起诉。这些会面让市政和州政府官员参与到社群的准备工作中,但他们给出的保证只是追究法律责任,并未保证能够阻止暴力。
委员会成员来自既有的民间、专业、慈善和商业界。除拉比普林茨和前市长迈耶·埃伦斯坦外,还有珍妮·丹齐斯——一位年长的民间领袖,曾参与纽瓦克面向移民儿童的美国化项目,也是贝丝以色列医院一位资深外科医生的妻子;摩西·普劳特——一位百货公司主管,曾十度担任布罗德街协会主席;迈克尔·斯塔维茨基——一位知名房地产所有者,曾任纽瓦克犹太慈善联合会主席;以及尤金·帕森内特医生——贝丝以色列医院的医疗团队负责人。他们的社会地位使委员会得以接触官方渠道;委员会采取的做法,则是把社区安全视为需要公共部门协调准备的问题。
委员会还向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发电报,请求在华盛顿与他会面。他答复说,此事属于地方事务,而非联邦事务,并建议委员会继续与市、州官员交涉。他与委员会保持距离,与民间领袖试图将危险视为公共责任的做法形成对照。与此同时,本格尔斯多夫的支持者称赞他私下为他们眼中因温切尔挑衅而蒙受无辜之灾的犹太人奔走。他们看待这场危机的角度与纽瓦克犹太社区的居民不同——他们认为,危机是温切尔煽动出来的恐慌,而不是更广泛的社会敌意已经要求改变政策的证据。
另一支力量逐渐成形
朗吉·兹维尔曼组织了另一种应对。尽管他富有且颇有影响力,却没有被吸纳进委员会;委员会成员都是本市最知名的民间领袖。然而,他十分担心,如果当地警察和州警员的应对不比波士顿和底特律的警察更有效,纽瓦克的犹太人可能会得不到保护。他的行动并没有取代委员会与官方的会面,而是为官方合作在最需要时可能失效的情况做准备。
朗吉指派亲信布利特·阿普费尔鲍姆招募并训练一支名为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的志愿队伍。最初招募的成员是一些没能读完学业便离校的年轻人;较体面的家庭长期把他们当作社区里的惹事者。叙述者以他们的绰号回忆这些人,并描述他们过去因打架和轻微滋事而留下的名声。如今,他们不再被人敬而远之,而是被招募来充当当地的保护者。这种转变使这支防卫队显得令人不安——社群的守护者,正是父母曾希望孩子避而远之的那些人。
志愿者们出现在社区的街角,吹口哨互相示意。他们告诉孩子们备好棒球棒,以便夜里接到召集时使用;他们还前往社区青年会、球场和当地商店,招募身体健壮的男子。他们的目标是在紧急情况下为每条街区组建一支三人小队。他们携带的枪支是从布利特·阿普费尔鲍姆的收藏中借来的。这些安排务实而直接——部署人员、设定信号、召集人手——但也让对袭击的恐惧显现在日常的社区空间之中。
叙述中最鲜明的对比,存在于委员会与朗吉的组织之间。一方寻求与公职人员会面,并要求保证追究肇事者;另一方则为警察和州政府力量可能不会介入的情况做打算。这两种应对并未被描述成一个统一的整体。它们体现了不同的资源和预期——一方凭借民间地位和制度渠道,另一方依靠本地人脉和武装戒备。临时犹太志愿警察队的招募对象被描述为粗野而不可靠,但当社群担心更体面的途径可能不够时,他们受命站岗守望。
安抚的局限
在这场防卫准备展开之际,更广泛的政治氛围中,人们甚至还在争论反犹暴力是否存在、又因何而起。据称,南部和中西部的执法机构在骚乱发生后指责犹太居民,称他们是煽动者,并声称有人密谋削弱国家士气。报道称,122名死者中有97人被认定为犹太煽动者。纽约市市长菲奥雷洛·拉瓜迪亚公开驳斥这种颠倒黑白的说法,谴责阴谋论以及一篇重提林德伯格被绑架的孩子遭血祭诽谤的报纸报道。这一事件表明,暴力发生之际,虚假指控也可能随之而来,把责任推给受害者,而他们面临的危险却不断加剧。
因此,纽瓦克的准备工作不只是一个地方安全计划。委员会的会面体现了试图运用法律和政府力量,应对可预见的暴民暴力;朗吉的志愿者则体现了人们对法律可能来不及介入的恐惧。两种努力都无法消除根本的不确定性。城市居民为一种无法预测的威胁做准备,而当时的政治气候又可能歪曲暴力本身、施暴者,甚至受害者的身份。他们的防卫是民间请愿与社区自保之间一种令人不安的结合,其形成背景是公共秩序的承诺与担心被独自留下面对暴民的恐惧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