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尔施韦尔一家迁往加拿大
反美阴谋蒂尔施韦尔一家从纽瓦克地方政治舞台迁往温尼伯,是赫尔曼·罗斯第一次亲身经历有人迁往加拿大;这让抽象的政治危险在一位老友的生活中变得具体。这个家庭并非前往一个前途未卜的目的地——温尼伯规模不大的犹太社区帮助他们找到了工作、公寓,并安排了一笔低息贷款。然而,让离家成为可能的实际照料,无法抹去迁居的代价。蒂尔施韦尔一家离开了故乡城市和朋友,而他们的决定迫使赫尔曼面对这样一种可能——继续留在架空历史中的美国或许将变得难以为继。
离开的决定
赫尔曼下班回家途中得知了迁居的事;他在新闻短片影院停下,观看白宫款待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的晚宴影像报道。放映结束后,他到放映室看望谢普西·蒂尔施韦尔。他的儿时好友告诉他,全家将于六月一日前往温尼伯——谢普西、他的妻子、他们的三个孩子、他的母亲,以及妻子年迈的父母。因此,这不是一个人的逃离,而是一项全家共同参与的行动,涉及几代人,也包括需要持续照料的人。
谢普西有理由为离开感到惋惜。他不愿与纽瓦克地方政治舞台及老朋友分别,也要放弃自己认为在全城最重要的影院里独一无二的职位。文中并未将他的决定描述成对新生活的简单偏好。这个家庭要失去许多,但温尼伯的安排让他们得以共同前往,而不是把脆弱的亲人留在身后。当地犹太社区成员为谢普西在社区电影院找到放映员的工作,也为全家在一个朴实的犹太社区安排了公寓;那里与他们原来的社区相似。
这些援助也顾及了这个家庭的经济义务。一笔低息贷款将支付他们迁离架空历史中的美国的费用,并在蒂尔施韦尔太太于温尼伯找到工作、能够分担生活开支之前,帮助供养姻亲。这项计划让迁徙成为一种由社区支持的集体保护行动;社区协助安排就业、住房、迁居费用,并照料年长的家庭成员。
政治恐惧与彼此冲突的预判
谢普西对危险的认识源于他的工作——多年来,他一直观看未经剪辑的世界各地新闻短片。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访问华盛顿特区之后,他相信林德伯格总统与阿道夫·希特勒达成的冰岛秘密协议中包含一项秘密安排。按照他的预判,希特勒将先击败蒙大拿政治讨论中的苏联,然后征服英格兰;日本将席卷中国、印度和澳大利亚。谢普西认为,只有在这些进展之后,总统才会建立一个仿照希特勒政权的美国独裁政府,为德国征服南美洲并使其纳粹化铺平道路。
他将这套预想中的进程延伸到了美国犹太人的未来。他设想,两年后,纳粹旗帜将飘扬在伦敦议会大厦上空,日本旭日旗将飘扬在悉尼、新德里和北京上空,而林德伯格将赢得又一个四年总统任期。届时,加拿大边境将关闭,两国也将断绝外交关系。谢普西预料,架空历史中的美国四百五十万犹太人将遭到大规模攻击,而宪法权利将被削减,并以国内存在危险为由加以辩解。这是他的预判,并非对后来事件的确证叙述;其重要之处在于,它如何左右了这个家庭当下离开的决定。
赫尔曼的反应与罗斯一家的选择
谢普西的悲观看法比赫尔曼所预想的任何事情都走得更远。听到消息后,赫尔曼深受震动,却没有告诉家人蒂尔施韦尔一家要离开。他担心这个消息会吓坏菲利普、激怒桑迪,并促使贝丝要求立即移民。他也因白宫的影像而心神不宁——查尔斯·林德伯格和安妮·莫罗·林德伯格热情迎接约阿希姆·冯·里宾特洛甫和他的妻子,显要宾客似乎也迫不及待地要与他们共进晚餐、共舞。令赫尔曼沮丧的是,宾客中还有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和伊芙琳·芬克尔。公开的欢迎场面让赫尔曼更难将谢普西的担忧置之不理,尽管他并未接受朋友的预判,也没有因此认为自己应当跟随他离开。
贝丝最终得知了迁居计划,并质问赫尔曼为何瞒着她。他解释说,谢普西看过新闻后才作出决定,同时坚称自己也了解情况,只是得出了不同结论。赫尔曼相信,国内的反犹势力希望犹太人被折磨得精疲力竭,最终自行离去。在他看来,移民就等于把这个国家拱手让给那些企图排斥他们的人。他转而提到美国最高法院、富兰克林·D·罗斯福和其他他信任的公众人物,以及即将到来的国会选举和投票箱。贝丝怀疑选民会不会转而反对共和党;赫尔曼则坚持认为,法律和政治制度仍有可能保护他们的权利。
离别所衡量的利害
随着其他家庭离开,蒂尔施韦尔一家的迁居显得愈发重大。到夏末,罗斯一家那些在大都会人寿保险公司工作的朋友中,已有一些家庭根据四十二号家园迁居计划离开纽瓦克地方政治舞台,而罗斯一家仍留在萨米特大道。朋友们含泪登门告别,使分离的后果变得切身——孩子们看着即将离去的汽车驶远,贝丝则在后面喊着让他们别忘了写信。他们家的处境与蒂尔施韦尔一家选择到加拿大避难有所不同,但这两场离别都说明,政治压力已进入人们有关工作、家园和家庭的日常抉择。
自林德伯格在一年半前就职以来,赫尔曼知道,据估计,只有两三百个犹太家庭在加拿大永久定居。蒂尔施韦尔一家是他亲自认识的第一个这样的家庭,他们的选择令他深受震动。他既不把他们的决定当作人人都该离开的证明,也不将其视为抽象的政治姿态。他们的迁居让这场危机有了具体的人情尺度——一位影院放映员不得不离开自己热爱的城市和工作,而边境另一侧的社区则必须帮助一个大家庭重新开始。对赫尔曼而言,这场离别既是警告,也是坚持留下的挑战——它切身考验着他对美国权利的信念,能否经受住朋友准备逃离这一事实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