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ip试图逃往男孩镇
反美阴谋菲利普试图逃往弗拉纳根神父创办的男孩之家,这场逃亡计划源于恐惧和愧疚,而非已经完成的旅程。面对塞尔登·威什诺即将回来、威什诺太太的葬礼,以及一场似乎威胁着身边所有人的政治危机,菲利普想象自己抹去身份,在远离纽瓦克的地方重新开始。他的实际准备将他引向一处与家族往事相连的地窖;他还没来得及离开,意外传来的声音便让他停下了脚步。
危机与逃跑的决定
乔伊·库祖扎作为新来的男孩搬到楼下,成为菲利普决定自己不能再待下去的直接诱因。乔伊演示了自己的助听器,把附近的声音变成菲利普觉得难以承受的体验。与此同时,菲利普一直惦记着有关菲奥雷洛·拉瓜迪亚、富兰克林·D·罗斯福和莱昂内尔·本格尔斯多夫遭到逮捕的报道。他想象这个新来的男孩会像塞尔登一样难以相处,他的思绪也从共同生活带来的不便,一下跳到屋外的危险。
菲利普列出的逃离理由包括塞尔登回来、反犹主义者、威什诺太太的遗体到来,以及他不得不参加的葬礼。他也想逃离自己做过的事和未能做到的事。这一念头让他的计划有了双重目的——他既要逃离自己所理解的外部威胁,也要逃避为家人的决定所带来后果承担责任。他认为,是自己帮着让塞尔登成了目标,而威什诺太太的死则使那个男孩成了孤儿。因此,他打算离开,并不只是为了寻求安全;这也意味着要让自己远离那段使愧疚滋生的生活。
重新开始的幻想,建立在变得无人知晓的基础上。菲利普首先想象自己去伊丽莎白,声称自己又聋又哑,这样便可以在一家扭结饼工厂找份工作,而不必解释自己是谁。他想象自己成为一个无人认识的男孩,与家人、过去以及那些让家变得难以忍受的事情分离。这个计划与他实际上依赖家人的处境形成鲜明对照——在想象中,他既能让自己面目全非,也能自食其力。
以扭结饼工厂为逃亡路线
菲利普的第一个目的地并非最终目的地。他记得《星期日呼唤报》上有篇文章介绍了库恩策先生开办的工厂;他为准备一份关于新泽西州某种工业的学校报告,曾把这篇文章剪了下来。文章说,只要具备学习能力,任何人都可以很快学会制作扭结饼。文章还报道说,工厂雇用了聋哑人,也雇用放学后工作的男孩和女孩。这些细节让菲利普得以把绝望中的伪装变成一个看似可行的计划——他可以装作聋哑人,去求一份工作,并声称自己是个想学手艺的孤儿。
文章里的具体信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菲利普把它们当作行动指南。他记得库恩策先生有一百名员工,而且认为面团里加盐必不可少,外面撒盐则只是为了满足顾客。菲利普不必在到达之前就掌握这门手艺;厂主说工人一夜之间就能学会,这使工厂看起来像是一个没有经验的人也能进入的地方。一份学校作业意外成了想象逃亡的资源,其中寻常的信息被重新利用,变成逃离家庭危机的路线。
菲利普也知道哪路公共汽车经过工厂。他和厄尔·阿克斯曼曾经坐过同一路车,当时他们回伊丽莎白途中,厄尔注意到一名基督徒,两人便跟着他走。菲利普预想自己可能再次遇见那个人,并计划必要时下车等下一班车。即使在仓促制定计划时,他也仔细考虑了路线、备选办法,以及用来解释自身情况的纸条。他起草了一张写给库恩策先生的便条,说自己又聋又哑,是个孤儿,而且渴望学习制作扭结饼;一开始,他在落款处写了塞尔登的名字。
从工作到男孩之家
一份短期工作并不足以满足菲利普。他想起父亲谈过制定长远计划的必要,于是设想攒下工资,买一张单程火车票前往奥马哈,那里有爱德华·弗拉纳根创办的男孩之家。菲利普对这个机构的了解,来自自己五岁时和桑迪·罗斯一起看过的一部电影,也来自父母每年的捐款。在他的记忆中,男孩之家收留流落街头的男孩,包括已经成了小偷或帮派成员的孩子,并为他们提供食物、衣物、教育、棒球活动、合唱训练和公民教育。
男孩之家不分种族或信仰接纳男孩,这一点让菲利普觉得,它仿佛是一处能让他摆脱自己想逃离的身份的庇护所。他知道,那里大多数孩子是天主教徒,一些是新教徒,也有少数犹太人。然而,他并不打算在抵达奥马哈后表明自己是犹太人。他想象自己会说,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目的地不仅许诺让他远离纽瓦克,还让他有可能拒绝给自己下任何定义。
他所设想的未来也显示出,这个计划与塞尔登有多么密切的关系。菲利普在心里把自己原本会占据的位置让给家人——塞尔登可以得到他的床铺、他的兄弟和他的未来。菲利普会离开,让家人把塞尔登当作自己的孩子抚养,并与爱德华·弗拉纳根在内布拉斯加州开始另一种生活,去往比肯塔基更远的地方。这种设想中的牺牲并不能消除菲利普认为自己造成的伤害;相反,它把愧疚转化为放弃一切的幻想,仿佛只要舍弃家和未来,就能偿还他对塞尔登的亏欠。
准备与中断
随着计划逐渐成形,菲利普把便条上的名字从塞尔登·威什诺改成菲利普·弗拉纳根。这个新名字把想象中的孤儿和那个将在奥马哈照料他的人联系起来,同时也让他远离自己曾借用的名字——那个男孩的处境一直令他不安。随后,他走向地窖,去取那个纸板手提箱;上一次试图离家出走前,他曾把塞尔登的衣服藏在箱子里。这一次,他打算装上自己的衣服。他还计划带上一支弗农山庄的微型锡制火枪;他曾用它的小刺刀当开信刀。他认为这是自己能带走的唯一防身之物。
走下地窖楼梯,使这些准备有了公共汽车路线和便条所不具备的分量。菲利普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下到那里,面对洗衣绞干机、巷子里的猫、排水沟或死者。他想起阿尔文失去一条腿后曾在墙边表达悲痛。地窖聚集着家中的物件和记忆,让这次打算中的离开显得不仅是离开一所房子,也是在努力离开那些积聚着往日痛苦的地方。
站在楼梯底部,菲利普把手电筒照向闲置的炉子。他把它们想象成墓穴,并猜想塞尔登已故的父亲是否去了肯塔基,接他已故的妻子回来。然而,他明白这个想象中的幽灵仍与自己同在。菲利普恳求说,他并不是有意让一家人搬走,也不是有意让塞尔登成为目标。接着,他听见一个女人在炉子另一边呻吟着叫他的名字。他把这个声音当作一位几小时前才去世的人回来后的声音,但这一幕并未说明声音的身份,也没有交代之后发生了什么。
这次中断使逃跑计划悬而未决。菲利普已经准备好目的地、新名字、求职说辞、路线、衣服和一件小小的防身物品,但现有叙述止于他离开地窖或启程之前。这个周密计划因而既显出他的机敏,也显出它的局限——每一步实际准备都让他离出走更近一步,而记忆与恐惧却不断把他拉回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