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乔装成塞尔登逃往孤儿院
反美阴谋菲利普·罗斯试图逃往孤儿院,是一个经过筹划、秘密进行的计划,目的是逃离他无法忍受的未来——迁居肯塔基州,以及届时必须成为塞尔登·威什诺最亲密伙伴的预期。菲利普穿上塞尔登的衣服乔装打扮,进入孤儿院院区后,遭遇马匹撞击,昏迷过去。他的计划失败了,但塞尔登一路追来并迅速采取行动,救了他的性命,使童年时期的反叛之举意外成为两个男孩之间的纽带。
计划成形
塞尔登和母亲得知他们将被迁往丹维尔后,计划开始成形。菲利普预料,作为丹维尔小学系统里的两名犹太学生,他们自然会成为彼此的盟友;与此同时,塞尔登开始越发紧跟着他。菲利普感受到的不是亲近带来的安慰,而是难以忍受的负担。他描述了自己想要反抗的冲动,但当时还不知道会采取什么形式;最终,他决定自己想成为孤儿。
他秘密做准备,把一个沾着水渍的小纸板箱藏在地窖的储物箱里。由于贝丝·罗斯负责全家的洗衣,并且密切留意每个人的衣物,拿自己的衣服会有暴露的风险。于是,在他被安排到楼下学棋的那些时段里,菲利普从塞尔登的公寓里悄悄拿走几件衣物——先是内衣和袜子,接着是长裤、运动衫和鞋子。塞尔登容易分心,因此一段时间里没有察觉衣物被偷。两人的身材相仿,使乔装成为可能;而塞尔登日益加深的依恋,在菲利普看来,也让这场偷窃带上了报复的意味。
收集齐所需物品后,菲利普在漆黑的地窖里换上偷来的衣服。他站在那里低声说:“你好,我叫塞尔登·威什诺。”他意识到,自己竟把自己变成了那个令他怨恨的人,这种感觉十分奇怪。他还把19.50美元——阿尔文·罗斯那20美元的剩余部分——放进衣服底下的箱子里。随后,他换回自己的衣服,把箱子藏在其他行李下面,然后走到屋外,但此时他还说不清自己接下来究竟要做什么。
逃跑之夜
菲利普离家出走之前,全家度过了一个紧张的夜晚,收音机里正在播报沃尔特·温切尔披露的消息。贝丝·罗斯一再接听朋友打来的电话;赫尔曼·罗斯回拨电话,父母则留在厨房里彻夜交谈。直到全家都睡着后,菲利普才悄悄从后门出去,下到地窖取回箱子。他的叙述清楚表明,这次逃跑既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梦游——他相信家人和朋友正面临一场他们可能无法幸免的灾难,并想以最个人、最有限的方式逃离这一切。
离开前,他从袜子和内衣底下拿出自己的集邮册。这是他无法忍受想象它被拆散、丢弃或送给另一个男孩的珍贵物品。他还带上一个从弗农山庄买来的火枪形状拆信刀,用来拆开从波士顿寄来的邮票供选单。这些物品表明,他的逃离并非一场让他摆脱所有牵挂的冒险——即使他试图抛下家人,他仍带着那本维系着自己私人世界的集邮册。
菲利普朝孤儿院院区走去,打算让修女们收留自己,成为一个没有家庭的孩子。塞尔登听见他走过后楼梯,便起身下床跟着他。菲利普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跟踪。他在黑暗中穿过一扇没有闩上的门,来到孤儿院树林,再走进树林外的田地。身处那里时,他迷失了方向,惊动了两匹马。他试图退回街上时,其中一匹马扬起前蹄;菲利普绊倒了,另一匹马逃跑时用蹄子踢中了他的后脑勺。
塞尔登的营救及后续
塞尔登跑回罗斯家,叫醒了菲利普的父母。凌晨将近三点时,他开车带领赫尔曼·罗斯和贝丝·罗斯前往菲利普昏迷倒地的地方。贝丝用毛巾按住菲利普流血的头部,赫尔曼则从后备箱取出一条旧野餐毯盖在他身上,直到救护车赶到。菲利普的父母组织了营救,但正如他后来所认识到的,是塞尔登救了他的性命——若不是这个男孩决定跟着他,菲利普或许会独自留在黑暗中,穿着塞尔登的衣服流血不止。
菲利普被送往贝丝以色列医院。撞击导致他脑震荡,并使他忘记了事故及之前发生的事情;X光片显示没有颅骨骨折,神经系统检查也未发现神经损伤。他头上有一道三英寸长的裂伤,需要缝十八针。医院让他留院观察一夜,大约每小时叫醒他一次,第二天早上便让他出院。他母亲请假乘公交车带他回家;由于头痛持续,他约有十天没有上学。
由于菲利普不记得逃跑和事故的经过,塞尔登替他讲述了这件事。他一再讲述那段经历,包括他赤着脚在夜里两度往返于孤儿院树林和罗斯家之间。他还给别人看自己擦伤的脚。发现菲利普偷了衣服后,塞尔登有了新的角色——既是那个因衣服被用来乔装、使逃跑成为可能的男孩,也是阻止逃跑以死亡告终的救命恩人。讲述这件事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举足轻重。
失败的逃离,改变的关系
菲利普的计划给他留下的是羞愧,而非自由。他的父母后来形容他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以梦游作为解释;但菲利普坚持说自己完全清醒,也明白自己的动机。事故发生时,他失去了记忆;但据他所说,他并没有失去对意图的记忆。这一区别使这件事不再只是一个孩子莫名其妙地在夜间四处游荡,而成为一次有意识的尝试,试图逃离家人面临的政治困境。
菲利普记忆中最鲜明的物质损失,是那本集邮册。回家后,他像每天早晨那样查看袜子和内衣底下,直到那时才发现集邮册不见了。箱子和戏服都留在了身后,而他带进夜色中的集邮册也不知去向。相比之下,对塞尔登而言,同一件事成了一段英勇营救的故事。菲利普试图切断自己与未来的联系,结果反而把自己和那个一直想躲开他的男孩紧紧连在一起——塞尔登追上来救了菲利普,而这次营救也让塞尔登拥有了重要意义;两个男孩带着这种意义回到了日常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