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伦敦既是约翰·麦加恩实现实际独立的地方，也是他和几位家人的临时居所。他最初前往那里寻找工作，后来回去探望罗丝琳，帮助弗兰基抵达这座城市，之后又与安妮基·拉克西在那里定居。在这些经历中，伦敦提供了工资、工作和家人的庇护，却无法消除爱尔兰的吸引力，也无法解决约翰究竟归属何处的问题。

抵达与英格兰的希望

1954年夏天，圣帕特里克教师培训学院放假时，约翰乘船前往英格兰，想在建筑工地找工作。他在霍利黑德转乘火车前往伦敦，途中想起莎士比亚、弥尔顿和狄更斯——他读过并学习过这些作家的作品。抵达伦敦时，他心中涌起近乎神圣的感受——那一刻，英格兰仿佛因那些塑造了他想象力的作家及其书籍而成为一片意义非凡的土地。这种对文学的期待，也伴随着一个实际的决定——靠自己挣钱，赚取零用钱。

他在商业路附近的一处建筑工地找到工作，活儿粗重，报酬却不错。因此，伦敦起初并非安定的家园，而是一个可以通过体力劳动获得一定经济独立的地方。星期天，他会前往莱顿斯通探望正在接受护士培训的罗丝琳。他最初在伦敦的生活围绕着这一模式展开——平日做建筑工，周末探望姐姐，努力与父亲的家庭保持距离，同时维系与家人的亲近。

罗丝琳与家庭纽带

罗丝琳在爱尔兰护士实习生中结交了朋友，也很享受自己的学业。约翰问她适应英格兰的情况如何时，她把那里的相对轻松与他们在家时所经历的营房生活作了比较。他们每周日的相聚，使伦敦既是就业之地，也是兄妹亲密相处的地方。他们在人工湖上租了一条船，谈起空寂的河流和奥克波特庄园，把对家乡的记忆带进了与熟悉景致截然不同的城市休闲生活中。

他们的探访也逐渐卷入父亲重申权威的尝试。父亲写信给罗丝琳，索要约翰的地址；她最终转交了他的一封信。信中指责约翰忘恩负义，并声称父亲再婚后，家门比以前更愿意向孩子们敞开。约翰回信说，他与父亲和艾格尼丝并无争执，并祝他们幸福；他解释说，自己来伦敦是为了挣取独立的零用钱并探望罗丝琳。之后的来信在责备与呼吁家庭团结之间反复摇摆。约翰礼貌地回复了其中几封，但认为此事已经了结。在这番往来中，伦敦并非单纯的离家出走之地——它让约翰得以远离父亲，同时也成为一个新的场所，使父亲仍能向他施加影响。

弗兰基的目的地

后来，约翰帮助弗兰基前往伦敦；此前，弟弟与父亲发生冲突，在学校也一直遇到困难。约翰提出让弗兰基搬到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与他同住，并重新接受教育，但弗兰基说自己已经厌倦了上学，打算去伦敦。罗丝琳收到了他的信，可以为他提供住处，于是约翰和姐妹们陪他到邓莱里的码头。约翰向船上事务长说明弗兰基缺乏出行经验，事务长便给他安排了一间办公室旁的小房间，并答应在霍利黑德送他上开往伦敦的火车。罗丝琳在尤斯顿车站接到弗兰基；不到一周，他就在一栋大型城市办公楼里找到了工作。

这一经历表明，伦敦是兄弟姐妹实际互助网络的一部分。这座城市能为弗兰基提供新的工作起点和罗丝琳的住处，尽管约翰先前试图让他继续上学并未成功。为了让他踏上工作之路，伦敦并非遥不可及的抽象目的地，而是一系列由兄弟姐妹安排的具体事项——一封信、一张船票、事务长的协助、尤斯顿车站的一次会合，以及罗丝琳家中的一间房。

共同的家与工作生活

约翰与安妮基一同回到英格兰。最初，两人在寻找自己的住处期间，住在布里奇和罗丝琳、她们的丈夫及女儿们合住的大房子里。彼此扶助的方向发生了变化——早年依靠姐妹们之后，约翰如今又向她们求助。他很容易就找到了代课教师的工作。罗丝琳的护理班次和他的学校课表安排着两人的早晨；有时，他出门教书时，她刚值完夜班回家。他们一起吃早餐，享受兄妹相处的时光，常常依依不舍地离开餐桌。

一个月后，约翰和安妮基在诺丁山租了一套公寓；后来，他们搬到贝思纳尔格林一套俯瞰维多利亚公园的公寓里。伦敦成了一个持续运作的家庭支持网络的中心。约翰、罗丝琳、布里奇和她们的兄弟定期聚会、互相探访，有时还一起逛市场或喝酒。因此，姐妹们的家不只是临时避难所——它让兄弟姐妹们在各自于英格兰建立生活的同时，仍能维持日常的亲密往来。

归属、工作与写作

两人在伦敦的生活包括教书、翻译，以及伦敦和牛津的晚宴与聚会等社交活动。安妮基翻译了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戏剧，后来回到赫尔辛基为芬兰广播电台工作；她和约翰还共同翻译了一部芬兰小说。约翰继续断断续续地在学校任教，但他的写作尝试只写出一些句子，尚未发展成令他满意的作品。他怀疑自己多年来在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工作，已经精疲力竭，因此甘愿等待写作欲望重新回来。

两人都没有完全感到自己属于英格兰，但原因各不相同。尽管安妮基精通英语和其他几种语言，她仍觉得自己无法融入那里；约翰也有类似的疏离感，但并未因此太过烦恼。他们在伦敦度过的岁月里，去过电影院、剧院、画廊、餐馆、酒吧和公园，也过着教书与家庭生活。这座城市为他们提供了可行的共同生活节奏，却没有解决归属的问题。即使在这段平常的海外生活中，约翰与爱尔兰的联系仍未中断；他依然觉得自己受一种写作志业所牵引，而这志业最初是在奥克波特庄园周围的景致中萌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