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加恩青年时期的都柏林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都柏林为约翰·麦加恩提供了职业立足点和一定程度的隐私;在那些小教区里,教师的生活时时处于众人注视之下,这样的隐私无从获得。这里既是一座工作的城市,也是享受日常乐趣的场所,同时还能让他与父亲试图将他带回家的努力保持距离。后来,麦加恩失去教职后重返都柏林的学校,这座城市也成了他与将他排除在外的当局公开对峙的地点。

职业生涯与对隐私的需求

在前往都柏林之前,麦加恩先在阿斯博伊获得任职机会,随后迁往德罗赫达,并在一年内抵达都柏林。这一连串经历让他从一个教职转到另一个教职,继而来到他曾认为可以不受监视地生活的城市。在小教区,教师的生活始终暴露在人前;都柏林则让他有可能把自己的生活,包括较为私密的方面,留给自己。他也考虑过返回英格兰,同时明白,许多其他学生出于各不相同的原因,也在寻求大学城和城市中的任职机会。因此,这座城市所代表的不只是一份特定工作,也是教区生活中无处不在的注视和有限选择之外的另一种可能。

这种独立生活很难与父亲的计划相协调。麦加恩身在都柏林期间,父亲留意附近的教师职位空缺,反复寄信告知他各种机会,也告诉他有哪些房屋和土地待售。父亲希望儿子厌倦城市生活后回家。他提出的诱因之一,是诺克维卡的一所房子——房子爬满常春藤,坐落在河岸桥旁,附有三十五英亩牧场和杂木林地。父亲表示愿为银行贷款作担保,并提供私人借款,把买房说成一项共同的事业。麦加恩明白,这样的帮助会带来复杂纠葛,因此回复时不作承诺。他认为,断然拒绝会招致敌意和指责;谨慎回应则能让休战延续下去。因此,都柏林带来的距离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它给了他空间,使他能够抵制回家,而不必把每一次拒绝都变成公开冲突。

工作与日常城市生活

麦加恩对都柏林的描写,也展现了许多年轻男子共同经历的日常生活质感。工作结束后,他们会去舞厅、电影院和剧院,也会在酒吧里聚会、交谈、喝酒或争辩。观看体育比赛的行程把他带到克罗克公园,观看大型盖尔式曲棍球和足球比赛;赛马则吸引人们前往凤凰公园、巴尔多伊尔和利奥帕兹敦。炎热的夏天,人们会在都柏林周边的海域游泳,也会去都柏林山脉游玩。这些活动表明,这座城市不只是躲避家庭压力的避风港,也是一个充满社交往来、休闲活动和反复相遇的地方。

求爱也是这种寻常城市生活的一部分。男人们在舞厅结识女人,在门口和后巷与她们谈情说爱,并带她们去电影院约会,或去海边的霍斯等地。关于饮食的细节赋予这些出游鲜明的时代特色。水边的小酒吧里,生蚝和撒着欧芹的新鲜大虾价格低廉;人们还会搭配涂了黄油的黑面包、柠檬和几品脱烈性黑啤酒。女性通常不喝烈性黑啤酒或啤酒。有些人选择葡萄酒、杜松子酒加汤力水或白兰地,而大多数人根本不喝酒。这段回忆兼顾了城市娱乐的多样性及其所受的习俗约束,却没有暗示某个年轻男子的生活有何与众不同。

家庭纽带与家的召唤

与父亲保持距离,并未终止两人的往来。父亲定期写信,告知职位空缺和房产消息,还试图拉麦加恩加入他与艾格尼丝之间持续不断的争斗。他会对艾格尼丝说儿子难以相处、遭人误解,同时又邀请儿子回到自己身边。丁普娜和弗兰基则夹在大人之间,被当作棋子和缓冲者。从都柏林出发,麦加恩能够看清家中日益加剧的压力,却不必身处其日常影响之中。父亲的劝诱使城市生活的独立性变得暂时——附近每一处刊登出售的房屋或每一份公布的工作,都是一条想象中的回家之路。

这座城市也通过探访和家庭责任与家人保持着联系。被解雇后,麦加恩前往格雷维斯克探望父亲和艾格尼丝。父亲此时急于站在儿子一边,对抗那些让他失去工作的当事人,再次试图拉他结成同盟。麦加恩谨慎地叙述这番支持,将其视为又一个例子——父亲的好意无法与周围的冲突分开。都柏林并非与家人一刀两断之地;麦加恩是在这座城市里斟酌自己愿意维持多少往来,以及要以什么条件往来。

重返学校与公开冲突

当麦加恩休假结束后返回都柏林复教时,私人城市生活与公共权力之间的距离格外清晰。他在应返校的当天来到学校,没有事先通知任何人,现场也没有记者。教职员工虽然局促不安,却热情地迎接了他。快要上课时,尴尬的校长念出校务经理寄来的法律函件,禁止麦加恩进入教室。校长在走廊里宣读信件,背对着麦加恩从前的教室门。校务经理卡顿神父为了避开难堪,已经去度假了。

尽管如此,麦加恩还是在学校待了一整天。校长设法让他感到自在——给了他一份报纸;麦加恩一杯接一杯地喝茶,并和从前的同事一起吃午饭。下午两点十五分,他们一同离开,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学日。重返学校这一举动并未让他恢复教职,却使被排除在外的事实变得具体——熟悉的教职员工和日常作息仍在,教书的权利却已被剥夺。

此后,争议蔓延到了校外。卡顿神父告诉麦加恩,命令来自大主教;全国性的爱尔兰教师工会则质疑解雇他的理由。报纸刊出了读者来信,此事也在电视和广播节目中受到讨论。在爱尔兰众议院,布伦丹·科里什质问教育部长——国家既然出资培训教师、支付薪水并建设学校,为何对教师的聘用和解雇却无权过问;他还要求说明解雇麦加恩的正当理由。部长回答说,教会决定采取某项行动时,通常自有充分理由。麦加恩很高兴回到伦敦;对他而言,最重要的抗议来自他教过的孩子的父母。在最后这一阶段,都柏林既是他试图重返工作岗位之地,也是他遭到排斥所引发的后果受到公开争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