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特霍尔警察营房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库特霍尔警察营房是麦加恩一家离开科拉马洪农庄后落脚的警察局,也是苏珊·麦加恩去世后叙述者与父亲共同生活的地方。这栋建筑身兼营房与拥挤家宅两种用途,因此搬迁不只是换个住址——日常家务在一处公共权威与家庭生活交叠的场所中展开,父亲的制服体现着这种权威,而营房里的房间则与孩子们的哀痛和脆弱密不可分。

从警察局到家宅

营房最初出现在叙述者独自骑车前往库特霍尔的行程中。他错过转弯,绕了很大一圈后精疲力尽地抵达,一路上没有遇到父亲。坎农警卫热情迎接他,把他带进起居区。一个名叫比迪的聋哑女人在这里做半天饭、打扫卫生;因为预料到男孩会来,她特意晚些离开。她为他准备了煎蛋、培根、黑布丁、煎面包和滚烫的茶。由于她靠读唇语理解别人说话,交谈并不容易;坎农警卫把叙述者的话换种说法转述,比迪听懂后便拍手欢呼。客厅早已成为警察家庭的事务与照料相遇之处——一名勤务员帮助弥合沟通障碍,而一顿由工作人员准备的饭食则欢迎孩子来到警察局。

后来全家搬来,并不是一次寻常的迁居。随着苏珊病危,孩子们暂时不去上学,棕色母鸡被装进木箱,一辆卡车开到科拉马洪农庄。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从司机手里接过一张便条,递给玛姬;她默默读完,速度快得让其他人听不清内容。工人们把家里的东西一件件搬上车——家具、厨房用具、灯、宗教画像、床上用品和自行车。就连铁床也留到最后才搬,因为生锈的接合处很难拆开。因此,这场搬迁在疾病与不确定性的重压下开始,而孩子们当时还不知道母亲即将离世。

家人抵达与建筑中的回声

前往库特霍尔的路途经过菲纳、凯什卡里根和利特里姆村,在巴特尔布里奇横跨香农河,随后沿狭窄的道路继续前行。弗朗西斯(弗兰克)·麦加恩身穿全套制服,在营房等候;与他一同等候的有沃尔什警卫、坎农警卫、默里警卫以及两名警卫的妻子。他把每个孩子从卡车上抱下来,亲吻他们;凯蒂抱着婴儿下车时,那几名妇女哭了起来。她们对孩子们的怜悯让叙述者倍感沉重,使这次抵达既像是受到欢迎,也像是全家困境被当众承认。

警卫们脱下制服上衣,帮忙把家具搬进屋里,弗朗西斯却仍穿着制服。这栋建筑空置已久,宽敞的房间里重新响起回声。女孩们叫喊着听回声回应,接着越喊越响,直到父亲命令她们安静;她们随即哭了起来。这一幕展现出营房宽阔的空间起初令人兴奋,却转眼便受到家庭管束。家具安置妥当后,气氛缓和下来,屋里响起轻声说笑和笑声,不过父亲仍旧沉默。几只母鸡已经在大黄菜畦里刨土;新运来的棕色母鸡则继续待在木箱里,等着适应周围环境。

屋外,大型营房花园中耕种的部分长满了马铃薯,白色与紫色的花朵随风摇曳。涂焦油的小船系在日间休息室下方的一处河湾里,卧室窗外则是河流和奥克波特庄园。这些细节将警察局置于乡野景观之中,而不是把它与周边环境隔绝开来——新家既有耕地、牲畜和船,也能眺望水面与林地。那天晚上,叙述者和父亲睡在一张宽大的铁床上,床上有几只损坏的黄铜铃铛;他麻木而悲伤,根本顾不上自己身在何处。

被死亡重塑的家庭

接下来的两天,孩子们没有去上学。第三天,日间休息室里的电话响了。坎农警卫敲了敲客厅的门,告诉警长有一个私人电话。凯蒂问电话是不是从科拉马洪农庄打来的,坎农警卫点了点头;她顿时哭起来,叙述者也跟着哭了。弗朗西斯随后从日间休息室回来,告诉孩子们,他们的母亲在两点四十五分去世了。因此,营房既是孩子们离开苏珊、举家迁居的场所,也是传来母亲死讯的地方。这个电话让警察局的工作空间成为家庭私人哀恸的一部分。

苏珊去世后,睡眠安排也把这个新家庭固定在建筑的楼上格局中。叙述者与父亲共睡一张铁床,床位在楼梯顶端。他的五个姐妹和一个兄弟睡在沿着楼道的隔壁房间;楼道尽头有一间小房间供女佣居住。父亲房间的对面放着勤务员的床上用品、办公用品,以及营房唯一的一台打字机。窗外可以看到入口、库特拱门、莱尼汉家的果园围墙和村庄的大半部分;从父亲的房间望出去,还能看到一棵高大的梧桐树、河流,以及奥克波特庄园入口处的航道标志。

亲密关系、权威与记忆

在叙述者的回忆中,卧室里的细节记录着在那里度过的漫长夜晚。他睡不着时,就数天花板上三十二块带槽的木板。壁炉很少生火;父亲那一侧的床边放着一个带壶嘴的小白搪瓷夜壶,供叙述者使用,早晨再由他倒掉。晴朗的夜晚,月光照亮铁床床尾栏杆上的黄铜铃铛。叙述者通过固定的物件和重复的日常习惯描写房间;这里并非让人远离营房的避难所,而是孩子与营房权威在身体上保持近距离之处。

叙述者还记得,弗朗西斯很晚才上床时,会问男孩是不是醒着,随后按摩他的腹部和大腿,并把这种接触说成是放松肌肉、缓解胀气、帮助入睡的方法。年幼的孩子对性知之甚少,起初相信了这个解释;后来只要能找得到借口,他有时便转过身去。回想起来,他怀疑父亲当时是在手淫。这段追忆使共用的卧室成为一个格外令人不安的空间——营房井然有序的家庭布局并不保证安全;父亲声称自己是在为孩子好,而成年后的叙述者对那种接触已有了不同的理解。因此,这栋建筑既留存着一家人迁居的实际经过,也保存着一段孩子当时无法理解的亲密关系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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