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特里姆郡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利特里姆郡被描绘成一片土壤贫瘠、边界错综的土地,其地理条件既塑造了当地生活,也影响着这片景观的存续。狭小的田地、被雨水冲刷的小路,以及高地社区艰难维持的生计,使这片地区不只是故事发生的背景——贫瘠成了保护乡村的一股力量,而小径与房屋则承载着回忆录作者对家园的记忆。

土地与土壤

有些地方的土层不过一英寸厚,下面是蓝灰色塑性黏土或压实的砾石,无法吸收丰沛的雨水。灯心草和坚韧的草本植物固定着薄薄的表土。湖泊之间,小块田地铺展在铁山脚下,由厚密的树篱隔开,并以狭窄的小路相连;这些小路常有高高的土埂,与周围地面隔开。

树篱赋予田野鲜明的特色。山楂、白蜡树、黑刺李、桤木、柳树、花楸、野樱桃、常绿栎和梧桐生长其间。五月和六月,山楂花如流云般铺展于景色之中;柳树早早转绿,也早早凋萎,而九月湖光映照下,花楸果泛着橙色光芒。老鼠、昆虫和小鸟栖息在树篱中,雀鹰则在上方猎食。夏日傍晚,野忍冬和野蔷薇的香气飘过枝头;报春花、蕨类、野豌豆、毛地黄和野草莓与荆棘一起生长在土埂上。

这片景观也有别于整体荒瘠的富饶之处——绿色石灰岩形成的小片土地,以及灯心草和草丛间生长的野生兰花与银莲花。湖岸边,觅食水獭留下的踪迹和活动场所,标示出一种动物生活;它们穿行于与人行小径相同的岸坡和树篱之间。

田野、小路与聚落

迷宫般的小路连接着稀疏散布在田野间的房屋;每条小路都像溪流一样蜿蜒汇入另一条,最后通向主路。有些小路两旁是高高的土埂和树篱,树木在头顶交错缠绕。仲夏时节,枝叶繁茂,这些通道便成了点点光线穿透的绿色隧道。回忆录作者笔下的这些小路并非脱离日常生活的遗迹,而是至今仍在使用的道路。

科利希恩教堂上方的高地,田地更加贫瘠。房子后面的山坡上,石块和裸露的砾石散布在灯心草之间,一条鳟鱼溪流穿过一处处小水潭。下方几片泥泞的草地还能种出土豆、芜菁、卷心菜,并收获冬季饲料。这片山区的人家姓麦克马纳斯、麦戈文、麦吉尔和麦圭尔,都是北方来的,许多家族彼此有亲缘关系。

这个社区的历史与流离失所和适应环境紧密相连。几代人以前,其中一些家族曾是北方的织工;他们因以低价竞争、冲击了当地已有的新教织工,在有组织的暴力中遭人砸毁织机、烧掉房屋。他们逃往西部和南部,最后在一些曾被认为贫瘠得无法养活人口的山坡上定居。煤和铁的薄矿脉几代以来一直有人零星开采,但这些家族的生活最主要还是依靠机敏、节俭和细心持家。即使一些亲戚后来生活宽裕,他们仍然排斥奢侈和放纵。

房屋与地方记忆

从科利希恩通往山区的道路常被洪水冲坏。一条夹在矮山楂树篱之间的窄巷从那里通往回忆录作者祖母的房子。巷边长着报春花、野豌豆、蓝莓和野草莓;回忆录作者将这条小巷与母亲对小巷的喜爱联系起来。

巷子尽头是一座三间房的茅舍,与附近一幢宽敞的两层石板顶房屋形成对比;那幢房屋的主人靠砾石坑和承包工程发了财。叙述者的吉米舅舅每年给茅舍的屋顶盖七分之一的茅草,因此屋顶上各部分呈现出深浅不同的黑色、棕色和新鲜的金黄色。茅舍墙壁厚实,刷着白灰,两端都长着攀援的玫瑰。这些确切的家庭生活细节,让人看清高地景观是有人居住的乡土——贫困不仅体现在贫瘠的田地里,也体现在维持家园的持久劳作中。

归返与保存

回忆录作者在写作时点的三十年前回到利特里姆郡,在小路之间定居,与妻子开始共同生活。他们相信,自己可以靠几块小田地勉强维生,同时由他写作。如果妻子不喜欢这个地方和这里的人,他们或许会在别处定居;他自己也喜欢这里,而他来自这些田地这一点,更加深了他对这里的依恋。

正是使耕作困难的贫瘠,也在一定程度上帮助保存了乡村。欧洲各地为了工厂化农业而夷平旧树篱、砍伐参天大树时,这里的田地大体仍保持原貌。回忆录作者以自己在这里度过的童年衡量这种延续——那时他在田野间奔跑、玩耍、劳作。因此,利特里姆郡的景观将物质限制与持久价值连在一起——薄薄的土壤难以带来丰产,但树篱、小路和小块田地在更广泛的变迁中留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