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格威兰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奥格威兰是约翰·麦加恩童年中最为强烈的一段经历发生的乡间之地——他的母亲一边接受癌症治疗,一边努力在那里为家人安家。学校建在山上,距巴利纳莫尔三英里;附近科拉马洪农庄的房子和农场,则让苏珊·麦加恩得以住在离新任教岗位步行可达的地方。有一段时间,每天往返于住处和学校的路程,让离散的家人重新聚在一起,共同生活。后来,苏珊去世,这片景色便与哀恸、记忆和消逝的家园密不可分。
学校、农场与乡村环境
苏珊住院期间,她的兄弟姐妹玛姬和帕特·麦克马纳斯(舅舅)设法为她寻找一所离巴利纳莫尔更近、他们能够就近照料她的学校。Beaghmore学校以及克卢恩和卡里加伦的泥炭沼泽都太远了。奥格威兰提供了山上一所两名教师学校的正式教职;与此同时,科拉马洪农庄有一所房子和农场出售,离学校至多步行十分钟。加拉迪斯铁路站位于房子和学校之间,有火车通往巴利纳莫尔。因此,这片乡村区域紧凑相连,将工作、家园、家人照料和交通汇聚在一起。
学校位于山顶的路边,有两间教室,以及一处相连的门廊,里面放着外套、扫帚、脸盆和水桶。学校后面,一片田地向下倾斜,通往被一道墙隔开的两个操场;中间设有旱厕,而这道墙也将幼儿和女孩活动的区域与男孩操场分隔开来。校园四周围着茂密的山楂树篱,土堤上长着白蜡树和橡树,树篱间还留有缺口。学校对苏珊而言并不只是一份工作——学校的山坡、小路、房间和操场都成了孩子们日常生活地理的一部分。
重聚的家
苏珊获准出院几天后,第一次看到了新家。她独自乘火车到德罗莫德,住进玛姬和帕特在巴利纳莫尔开的店里。她停留的时间太短,没能去警署营房;她担心一旦去了,就会难以离开。她的丈夫没有从科特霍尔跋涉十八英里来看她。她回到医院后写信谈起这次探望,而她新生活的安排仍在逐步落实。
学校重新开学那天早上,帕特开车送苏珊去奥格威兰的神父住所。他坚持要私下奉上五英镑,才能确保她获得这份教职。苏珊签署了必要的表格,随后去教书,打算安排代课教师接替自己,再回医院继续治疗。兄弟姐妹的实际帮助为这份教职提供了支撑,而附近科拉马洪农庄的房子则让家人有望在近处拥有一个家。她的丈夫买下了农场和房子,却没有把决定告诉她。他卖掉自己在戈纳的祖宅后,才付清了大部分购房款。
起初,苏珊和约翰住在这所房子里,其他家人还没有搬来。他们步行去奥拉顿家买牛奶,途中经过布雷迪的水塘、马洪兄弟的房子和一座深采石场,然后在铁路桥处转弯,继续经过一排林荫树和一座小湖。回到家后,他们用树枝添火,沏茶、做果酱面包,然后跪下念玫瑰经。这是一所位于田野中央、简陋而无遮蔽的房子;然而在孩子的体验中,那一晚却让它仿佛成了天国的居所之一。这一幕将景观物质上的贫瘠,与苏珊的陪伴所带来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
与母亲独自生活的短暂日子,在其他家人乘一辆红色小型泥炭货车从警署营房赶来后结束。布里奇·麦戈文抱着婴儿丁普娜坐在驾驶室里,布里奇、罗丝琳、莫妮卡和玛格丽特则与箱子、床铺、家具和家用品挤在车上。苏珊亲吻了每个孩子,又从布里奇手中接过丁普娜。她们的父亲因执勤而不在。家人的到来让失去的家庭生活重返这所脆弱的房子,但团聚只是暂时的。
每日往返的路线与变故
往返奥格威兰学校的步行路程,让周围的景物因反复经过而变得熟悉。孩子们经过布雷迪的水塘和房子、马洪老兄弟的家、采石场、铁路桥和马洪的商店,然后爬上山坡。路上还有其他人加入他们。许多早晨,麦克默罗校长迟到,苏珊便亲自开门。孩子们带着抹了黄油和果酱的面包作午餐,还带着装牛奶的小瓶子;他们深蓝色的书包是用淘汰的警察制服裤子缝成的。有关工作和衣着的细节,将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置于乡村生活有限的物质条件之中。
苏珊不仅影响了上学路程,也塑造了学校本身。她初次到访时,教室里尘土飞扬,孩子们敬畏地盯着她看;后来教室变得干净,窗台上摆着装野花的果酱罐。她给学生安排一些小任务,偶尔才用教鞭,主要是警告或训诫。做她的儿子,也做她的学生,让她的儿子感受到其中的复杂——亲情和家庭生活进入了教室,但同时他也受制于既是她的孩子、又是她的学生这一双重身份。
这条路也让缺席与冲突显露出来。有一次探望时,几周没见过孩子们的父亲默默出现在约翰和埃迪身旁;当时两人正把土豆踢过山楂树篱。他一开口便斥责他们,两人则默默地把小土豆捡完。父亲疏远的权威突然闯入孩子们在奥格威兰建立的新生活。苏珊后来抱着一个新生婴儿回来时,熟悉的步行路程又恢复了,她身边有五个孩子,丁普娜和婴儿则由凯蒂照料。
离去、死亡与记忆中的延续
苏珊病情恶化后,全家搬回警署营房。她还活着时,这次迁移便已安排妥当——玛格丽特和莫妮卡照常去上学,其余家人则乘货车从科拉马洪离开,棕色母鸡也被装进笼子准备同行。曾经构成团聚家庭每日生活规律的家与学校之间的路程,成了分离地理的一部分。苏珊去世后,她的棺木从房子出发,沿着煤渣小路经过布雷迪的水塘和马洪兄弟居住的街道,穿过铁路桥,再沿山坡而上,经过关门的马洪商店,前往教堂。学校及通往学校的道路,仍处于家园与安葬之地之间的行程中。
多年来,约翰想回去看母亲的墓,却害怕再次面对奥格威兰。后来,他终于从科特霍尔出发,骑车到德拉姆尚博,再乘火车到巴利纳莫尔,然后去了玛姬的店里。他和玛姬见面时忍不住哭了起来。那天晚上,帕特陪他去墓地。这次探访让他实实在在地重返故地,也让他面对了一场长久以来难以想象的相逢。
在后来的回忆录中,奥格威兰不只是一个被留在身后的地方。约翰记得那些小路、上学路线和房子,它们都是他与母亲共同生活的一部分;田间劳作结束后,走过那些路或坐在炉火旁的记忆会像梦境一样重新浮现。他曾承诺有一天会为母亲举行弥撒;这个承诺帮助他抵抗父亲让他退学的企图,尽管他最终选择了另一条人生道路。晚年时,一位访客回忆说,房子已经片瓦不存——那地方看上去只剩一片田野。房子的实体消失,更鲜明地凸显了回忆录中的反差——从景观中抹去的家园,与持续影响叙述者一生的童年依恋相对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