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瑟里斯农庄

纳瑟里斯农庄是格雷维斯克一幢占地十二英亩的石屋，弗朗西斯·麦加恩经过仔细考虑后买下它，作为退休居所。在约翰·麦加恩的回忆中，这里有昔日的花园、长长的步道、成荫的大树和马道，是一处不同寻常的美丽之地；但它的意义随着家庭境况而改变——起初，它象征着共同劳作与宁静未来的希望，后来成为家庭日益围绕弗朗西斯的权力运转的中心，最终则成了他开始怨恨的一项退休选择。

地理环境与历史

房子位于罗金厄姆庄园围墙之外，坐落在一片土地上；这片土地过去曾为基湖上方的纳什宅邸提供花园。苗圃兴盛时，有十四名园丁在田间劳作，首席园丁就住在这幢石屋里。园地依旧清晰可辨的旧日布局包括高大的树木、从印度和中国带回的异国植物与花卉，以及已经长满青草的步道。与麦加恩一家生活中其他贫瘠的土地相比，这里的土壤十分肥沃。

房子马路对面，高高的罗金厄姆围墙上有一道门，通往一条穿过树林与牧场、直达罗金厄姆宅邸的马道。这条路也承载着庄园生活的历史——罗金厄姆的女主人们曾骑马沿路前行，向首席园丁商量如何把苗圃里的植物和灌木移到她们的花园里。因此，这处地产仍留有昔日劳作景观的痕迹，也保留着它曾隶属的那座大庄园的印记。

弗朗西斯买下这幢房子并非一时冲动。他为了买下它进行了长期谈判，着眼于退休生活；这项经过审慎安排的购置，也为家人后来的计划确定了一个固定中心。纳瑟里斯农庄既是一处承载着苗圃历史的具体场所，也是一项务实的计划——一幢房子和一座农场，弗朗西斯原以为自己离开警察队伍后仍能在那里继续工作。

劳作与想象中的未来

约翰·麦加恩记得这个地方很美，也乐于在田地和野生花园里帮助弗朗西斯。他们一起锯开倒下的树木、给几头黑牛喂药，还修剪果园里过盛的枝叶。劳作时，弗朗西斯一再把两人相伴说成一种力量的源泉，坚持认为他们联手便能面对整个世界。这句反复出现的话让劳作本身有了超越具体任务的意义——有那么一段时间，这片园地成了父子结盟之愿景的场所。

这份希望也延伸到了约翰的未来。圣诞节时，约翰回到家中，弗朗西斯正春风得意，以格外殷勤的态度待他，仿佛在扮演一个新角色。约翰即将完成教师培训，弗朗西斯设想他会成为当地一所学校的校长。他想象父子二人可以愉快地共同工作，像过去那样挣钱，并围绕这处地产建立共同生活。约翰听着，没有鼓励这项计划，也没有公开反驳；他看出了这个幻想的力量，却没有把它当成自己的未来。

约翰回来帮艾格尼丝·麦克谢拉的兄弟汤米·麦克谢拉给石屋换新屋顶时，这项计划有了实际的形态。汤米手艺娴熟，性情随和；弗朗西斯欢迎这项工程，因为他不用花钱。更换屋顶期间，弗朗西斯关于自己和约翰联手的想法扎根得更深了。他翻看《爱尔兰独立报》上的教师职位广告，但他关注的主要是附近的空缺，这样约翰就能留在屋子和那里的工作附近。

承受压力的家

地产所许诺的安定共同生活，与弗朗西斯重新掌控家庭的局面并存。艾格尼丝待人周到、讨人喜欢，但约翰逐渐明白，自己向她吐露的心事会被转告给弗朗西斯。随着弗朗西斯把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丁普娜和弗兰基从布里奇和罗丝琳那里得到的关爱与赞许，也不如从前了。艾格尼丝对他们的认可，以及对他们支持的撤回，帮助引导了他们围绕弗朗西斯作出的反应；整幢房子再次以他为中心运转，只是方式比从前更隐晦。

约翰与莫妮卡和玛格丽特在圣诞节回家时，家庭最初的欢快已无法掩盖日益加深的分裂。丁普娜变得阴郁而顺从，偶尔又会情绪高涨，显得很不自然；弗兰基则公开对抗，内心深受困扰。弗朗西斯以威胁、斥责、辱骂和讽刺激化冲突；艾格尼丝则以被动攻击的方式为自己辩护，而且证明颇为奏效。她也更常把自己的家人带到家里来，却仍然极力维护弗朗西斯，不让外人批评他。

那次探家期间，约翰帮弗朗西斯料理土地上的活计。劳作给了两人一种掩饰彼此性情深刻差异的方式；弗朗西斯也会以一种直率、诙谐却刻意的态度与人相处。曾经勾勒出诱人合作前景的同一片园地，如今只为两人暂时并肩劳作提供了条件，却没有化解他们之间的冲突。

退休与悔恨

弗朗西斯最终退休，并永久搬到纳瑟里斯农庄居住。他作出这一决定之前，已经安排好调往利特里姆村——那里离科特霍尔很近，住处舒适，丁普娜和弗兰基可以继续留在原来的学校，他也可以继续务农，同时为退休生活修整房子。他和艾格尼丝甚至在教区会堂的一场聚会上收到了送别礼物。然而，搬迁前几周，弗朗西斯改变了主意，选择退休到自己为此买下的地产上。几乎刚作出这个决定，他便后悔起来，开始对此心生怨怼。

因此，纳瑟里斯农庄并未带来弗朗西斯想象中的未来。他经过长期谈判买下它，努力将其修整妥当，还设想约翰会来与他一起生活；然而，退休并没有带给他长久的满足。后来，弗朗西斯谈到卖掉这处地产、搬去都柏林；他和艾格尼丝对这座城市都不熟悉。约翰认为这个提议不切实际，料想等弗朗西斯真能搬去时，他又会打消念头。这一次，约翰回到都柏林后不久收到的一封信里，附有一则广告，介绍北斯特兰德一处位于蔬果店上方、面积很大却年久失修的地产。这个搬迁计划标志着他们又一次背离了纳瑟里斯农庄原本要保障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