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

史上最伟大的啤酒之旅:一段关于友谊、忠诚与战争的回忆录

英格兰是一个受经济所迫而前往的目的地,但它不只是移民工作的地方——叙述者在那里遇见了自己所敬仰的作家,挣得了一定程度的独立,后来又在那里安家,安妮基与他的兄弟姐妹住得不远。英格兰的承诺真实存在,却并不完整。那里有工作,亲情也跨越海峡延续,但叙述者和安妮基都没有完全把那里当作自己的家。

移民与爱尔兰人的离乡

1953年,英格兰位于一场大规模离乡潮的终点。叙述者回忆说,那十年间有五十万人从爱尔兰移民,几乎全都去了英国,人数超过本世纪任何其他十年。他们大多年轻、受教育程度低,也缺乏准备。他们的旅程拥挤而屈辱——开往渡船的列车挤满了人,渡船也好不了多少,简直像运牲畜的船;驶往利物浦的船则把牲畜装在船舱里。移民并非抽象的国家统计数字,而是人们被送离家乡,出卖体力与劳力的迁徙。

叙述者将这场离乡潮置于不平等的社会秩序之中。男人们长时间工作,回家后夸耀自己加了班;女人们也长时间工作,其中有些人带着英国丈夫回来。独立后日渐兴盛的教会关系阶层瞧不起移民,仿佛他们离乡是自己的过错。与之相对,叙述者进入了圣帕特里克教师培训学院;那里的教师薪酬高于英格兰,教师职业也吸引了本国一些最优秀的人才。他认为自己属于少数幸运儿,可以留在爱尔兰工作,不必乘上火车和运牲畜的船离乡。因此,英格兰的意义首先来自一种对照——它提供就业机会,但人们不得不去那里谋生,暴露出驱使他们离乡的贫困与社会评判。

被文学赋予神圣意味的渡海

1954年夏天,圣帕特里克教师培训学院放假期间,叙述者乘船前往英格兰寻找建筑工作。这次离乡带着一种承袭而来的宗教回响。他的母亲曾在巴利纳莫尔一所修道院的收音机旁,听着1932年圣体大会引发的热烈议论,同时等待嫁给他的父亲;如今,在父亲再婚之后,叙述者正朝相反方向越海而去,离开家乡。他沉思道,宗教情感并不会在人们踏上水边时便消失。

在霍利黑德,渡海之旅换了基调。他踏上岸、登上开往伦敦的火车时,想到了莎士比亚、弥尔顿和狄更斯——这些都是他读过并学习过的作家。在他看来,英格兰仿佛是一片圣地;这并不是因为它不再是一个现实的谋生目的地,而是因为那里传承的文学,让抵达变成了与他通过书本想象出的文化相遇。这份敬仰与物质需求并存——他在商业路附近的一处建筑工地找到的工作十分粗重,但薪水不错。英格兰同时给了他工资和文学视野。

工作、家庭与距离

每逢星期日,叙述者都会前往莱顿斯通探望正在接受护士培训的罗丝琳。受训护士大多是爱尔兰人;罗丝琳交了朋友,看起来很快乐,也显露出天生的学习才能。她带着几分讽刺地把英格兰的生活与警署营房里的生活相比较,这番话表明,早年的艰辛如何彻底改变了她衡量新处境的尺度。叙述者和罗丝琳租了条船,在一个人工湖上划船;四周竞速的小船溅起水花,他们谈论的却是空寂的河流和奥克波特。英格兰可以提供工作与陪伴,但话题仍会转向他们留在身后的风景。

他们的父亲写信给罗丝琳,索要叙述者的地址。尽管叙述者曾请她不要把地址给父亲,他下次探望时,还是等着一封用父亲熟悉笔迹写成的信。信中指责他忘恩负义,还坚称自从再婚以后,家里对所有人都更敞开了,艾格尼丝也抱着同样的想法。叙述者回信说,他与他们两人都没有过节,并祝他们幸福;他来伦敦是为了挣些可以独立支配的钱,也为了探望罗丝琳,等回到警署营房时,他会去看望父亲和艾格尼丝。英格兰带来了距离,但距离并未终止亲人的牵系与往来书信。

后来的家,以及它的限度

后来在伦敦生活时,依赖关系的格局发生了变化。叙述者和安妮基最初住在布里奇与罗丝琳和她们的丈夫、女儿合住的一所大房子里,同时寻找自己的住处。他很顺利地找到了代课教师的工作;当时罗丝琳负责一家急诊手术室的夜班,常常在下班回家时与他一起吃早餐,而他则动身去学校。他们之间的情谊,以及罗丝琳讲述工作时的诙谐方式,使这些平凡的相聚成为繁忙生活中的联结点。

一个月后,他们在诺丁山找到一套公寓,后来又搬到贝斯纳尔格林一套俯瞰维多利亚公园的公寓里。兄弟姐妹们经常见面、彼此探望,有时一起逛市场或相约喝酒。安妮基翻译奥斯特洛夫斯基的戏剧;她曾在俄罗斯生活和工作,俄语说得流利。这对夫妇也常受邀参加伦敦、牛津和英格兰乡间的晚宴与派对,交往对象来自戏剧、写作、新闻、出版和学术界。安妮基受到赞赏,也很受人欢迎,但她依然不快乐,觉得自己永远无法融入英格兰。叙述者以不同的方式感受到类似的疏离。英格兰可以容纳工作、亲情与社交生活,却无法解决更深层的归属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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