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金山

旧金山是莱斯特首次举办现场演唱会的目的地，也是他的摇滚明星声望公然挑战吸血鬼保密戒律的舞台。这座城市既是凡人歌迷观看盛景的所在，也是他发出的灯塔，意在触及那些他已失去、背叛过或希望唤醒的不朽者。

这座城市作为目的地与信号

旧金山是莱斯特全国巡演的首站，因而进入他的计划。他的首张专辑已售出四百万张，音乐影像频繁播出，他预期这座城市的演唱会将把不断扩大的听众群转化为一场公开盛事。这场演出只是协同发布计划的一环——他要让音乐、连续影像和自传将自己的名字与声音传遍世界，并让影像讲述书中的故事。

这场行动的规模是经过精心计算的，并非偶然。莱斯特告诉他的律师克里斯汀，他的小型摇滚乐队获得成功已远远不够；这项事业必须让他在世界最偏远的地方也声名远播。他指示她招募法国顶尖的影像导演和最优秀的年轻唱片制作人，安排录音室，并秘密筹备整个计划，直到专辑、影像和书籍能够一并揭晓。旧金山为这场隐秘制作提供了明确的抵达之处——行动将在这座城市首次现场亮相，使精心塑造的形象以真人之姿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形象同时也是一声召唤。莱斯特希望唱片、影像和自传打破不得向凡人谈论吸血鬼的旧禁令，并促使年轻吸血鬼与古老吸血鬼都来找他。他特别邀请他们前往旧金山观看首场演出。因此，这座城市同时面向两类观众——它既是歌迷前来观看演唱会的目的地，也是超自然敌手或失散已久的同伴公开会面的地点。

莱斯特寻觅之地

莱斯特穿行于这座城市时，城市景象也染上了个人意味。旧金山令他着迷，也多少使他沉静下来。庄严而色彩斑斓的宅邸与公寓楼连成一片，沿着狭窄昏暗的街道拔地而起；山顶与山谷中的灯光，与市中心璀璨的摩天大楼交相辉映，在他眼中，那些大楼仿佛从雾海中升起，宛如童话森林。这种印象并不只是风景带来的。古老建筑、狭窄街道与醒目现代高楼交织而成的城市面貌，为他的寻觅提供了一处仿佛过去与现在交汇的所在。

夜间捕猎时，莱斯特驾驶保时捷沿迪维萨德罗街一路行驶，经过破败的维多利亚式房屋，猜想其中是否有一幢正是路易向凡人少年讲述那个后来成为《吸血鬼访谈录》的故事之处。他不知道究竟是哪幢房子，甚至不确定故事是否发生在其中任何一幢。这种不确定性让搜寻始终悬而未决——在旧金山，他或许能找到路易透露秘密的地点，但更大的疑问仍是路易揭露他们存在的用意。

莱斯特的思绪并不止于路易。他想知道，《吸血鬼莱斯特》的电子传播能否触及路易、加布丽埃尔、阿尔芒和马瑞斯，以及那些他已经透露姓名的古老吸血鬼，包括梅尔、潘多拉和被诅咒的拉美西斯。他明白，把整个故事公之于众，背叛了马瑞斯关于守住古老秘密的禁令，也承认马瑞斯若因此愤怒，完全情有可原。旧金山成了泄密后果可能降临之处，尽管莱斯特无法确定自己寻找的那些存在是否看到了他的讯息。

保密、宣传与观众

这场行动始于对吸血鬼戒律的正面冲撞。莱斯特在书店遇到平装本《吸血鬼访谈录》，思索其他吸血鬼会如何看待路易的叙述。戒律规定，吸血鬼不得向凡人谈论自己的种族、透露其他不朽者的姓名或揭示他们的藏身处。莱斯特认为，路易泄露的内容远远超出他自己向摇滚乐手所做的有限透露——路易向数量庞大的读者讲述了这些事；在莱斯特看来，路易甚至几乎标明了自己在新奥尔良的沉睡地点。这本书的出版使保密变得更为脆弱，莱斯特决定不再维护旧规矩，而要进一步打破它们。

他自己的行动则将这次破戒转化为大众传媒盛事。专辑、自传和连续推出的音乐影像旨在彼此呼应，而秘密筹备则让揭晓延后，直到这些材料能够同时面世。首场现场演出临近时，乐队的唱片与影像早已传至远超旧金山的各地观众。莱斯特的名声不再只是个人野心——宣传是他试图让隐秘的吸血鬼世界现身的手段。

然而，人类观众对这场盛事的理解截然不同。莱斯特从新奥尔良转寄到蒙特雷的歌迷来信中，寻找超自然写信者的迹象——异常沉重的笔迹、过时的文风，或假扮哥特式印刷字体的夸张字迹。但他找到的却是凡人狂热的崇拜。一名歌迷说，她和朋友排了六个小时的队，却没买到演唱会门票，并表示愿意充当受害者，任人吸食，反正她们可能喝醉了。这封信显示，莱斯特意在发出真实宣告，吸血鬼形象却可能被人当作戏剧化幻想来消费。宣传虽能触及人们，却不能保证他们理解所见之物。

演唱会及其后续

首场演出临近时，莱斯特让乐队藏身于新奥尔良以北的一座种植园宅邸。克里斯汀转告他那些电话留言时，复述了威胁他的非人声音的音色；之后，他在午夜时分开车送乐手们去机场，他们乘飞机向西飞行。藏匿行动在卡梅尔谷继续进行，连克里斯汀都不知道他们确切的藏身地点，乐手们自己也不完全清楚。他们在那里首次从收音机里听到自己的音乐，并通过有线电视看到音乐影像在全国播出。莱斯特每晚前往蒙特雷收取克里斯汀的留言，随后向北去捕猎。

前期宣传在商业上取得了成功。电报送到蒙特雷的邮政信箱，报告专辑在美国和欧洲的销量打破纪录；旧金山演出之后，乐队可以在自己选择的任何一座城市演出，而《吸血鬼莱斯特》高居排行榜榜首。这份成功证实了整个计划的传播范围，却没有解决其更个人化的目的。莱斯特仍在寻找那些他刻意吸引其注意的吸血鬼的回应，而歌迷来信显然仍出自凡人之手。

旧金山考宫演唱会让这份影响力化为现实。车队驶过大门时，停车场挤满了兴奋的歌迷。莱斯特的乐手们乘坐前方的豪华轿车，路易则身穿乐队的黑披风装束，与莱斯特同乘一辆皮革内饰的保时捷。演出门票早在一个月前便已售罄；被挡在场外的歌迷要求向他们转播音乐，警方为防止骚乱，批准在场外设置屏幕和扬声器。演出尚未开始，人群之庞大就已让一场受到管理的表演与失控聚集之间的界限岌岌可危。

场内观众齐声呼喊莱斯特的名字。他以戏剧化的动作回应，捏住斗篷两端作为信号，又甩动头发，引来全场新一阵尖叫。这一幕为他塑造的公众形象加冕——观众回应的是摇滚明星，而莱斯特则将他们的崇拜体验为敬奉与纵容。这场演出让他的宣告获得了任何私人透露都无法企及的规模的听众。

随着人潮涌向后台和停车场，同一群观众也变得危险。帷幕从横杆上被扯落，观众随即涌入后台区域；场外，警察高声呼喊维持秩序，豪华轿车在人群推搡中摇晃，乐手们被挤进车内。年轻人拍打保时捷的引擎盖和车顶，保安与骑摩托车的护卫则试图在人群中开出一条路。与此同时，两名吸血鬼——一个瘦削、咧嘴而笑的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他们身后步步逼近。因此，这场演唱会将莱斯特既想引来又有所畏惧的两种暴露交织在一起——凡人不受控制的关注，以及其他不朽者的逼近。旧金山实现了他的计划，成为舞台与信号；但这场成功接下来会召来什么，仍未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