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辜者公墓
吸血鬼莱斯特无辜者公墓是巴黎一处广阔的公共墓地,在莱斯特早年从事演员生涯时,成了他反复写信的地方。四周有古老的墓穴、敞开的坟墓、人群、喧闹声和恶臭,他口述信件给母亲——先讲述自己抵达巴黎并找到新的戏剧工作,后来又告知母亲自己已成为演员。死亡、买卖和公共活动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交织在墓地之中,为这些私信提供了生动的背景;墓地一次次出现,也标示出莱斯特从前途未卜的开端走向首次登台成功的历程。
场景与人物
离开家前往巴黎还不到半个月,莱斯特便在正午时分站在墓地里,俯身对着一位意大利代笔人。他与尼古拉斯平安抵达,在西岱岛找到了住处,却无法亲自写信。这里被描述为一处广阔的公共场所,遍布古老墓穴和敞开的坟墓,也像一座奇幻的集市。墓地拥挤喧闹的生活与触目可见的死亡迹象交织在一起——它既非安静的避难之所,也非僻静的纪念地,而是城市繁忙日常的一部分。
这段场景也凸显了莱斯特的局限。他希望自己能拿起笔,告诉母亲巴黎是什么样子,但由于不识字,无法亲笔记录这番经历。家道中落使他没有机会接受教育,也缺少贵族出身者本该拥有的前途;原本计划的宗教教育,反而意味着他将一生目不识丁、无从出头。在墓地里,这个渴望传递心声的年轻人不得不依靠付费代笔人,将自己的话写下来。
来自巴黎的第一封信
莱斯特想告诉母亲高耸的房屋和蜿蜒的街道、乞丐与小贩,以及挤满桥梁、从卢浮宫和王宫旁经过的马车。他还渴望描述盛装打扮的人群,以及自己在杜伊勒里花园瞥见玛丽·安托瓦内特王后的情景。莱斯特试图向代笔人传达的不只是城市的景象,还有这一切对他的意义——在巴黎圣母院听唱诗班唱歌、和尼古拉斯一起走进咖啡馆,以及站在法兰西喜剧院的脚灯下观看自己仰慕的演员。
他最终寄出的信远比他设想的叙述简短。信中写明了他和尼古拉斯称作家的阁楼地址,并告知母亲,他受聘于一家正经剧院学习表演,有望不久便登台演出。信里没有提到他们要爬六层楼梯、楼下巷子里的叫喊和打斗,也没有说两人已经快花光了钱。信中也未描述剧院朴素的现实——那是一家位于林荫大道上的寒酸场所,莱斯特在里面帮演员穿衣、卖票、打扫卫生,还把闹事的观众赶出去。因此,墓地成为一封信的写作地点;信中呈现了令人鼓舞的开端,却隐去了困苦与不安。
反复传递消息的地方
剧团为莱斯特的突破举办庆祝活动后,墓地再次出现,成为他口述成功经历的地方。庆祝活动本身一直延续到屋顶上——莱斯特张开双臂拥抱巴黎,尼古拉斯则在窗边拉小提琴,音乐和欢闹引来邻居愤怒的喊叫声和砸锅声。第二天,莱斯特仍拿着一瓶酒,回到墓地里,在充斥着恶臭的阳光下口述这段经历,并立即将信寄给母亲。这一次,他将自己描述为演员莱利奥——一个通过舞台工作塑造出的新身份。
到了九月,莱斯特的名字已经出现在剧院的节目单上,他也把节目单寄给母亲。在剧作家罢工期间,他于雷诺戏班上演的一出滑稽剧中饰演年轻的情人;演出成功后,他获得了更多台词、受邀参加私人舞会,还得到了英国报纸的赞扬。由于仍然不识字,他得依靠别人告诉自己报纸写了什么;尼古拉斯证实评论颇为赞赏。于是,墓地一次次成为莱斯特将自己崭露头角的公众事业写成家书的地方。
叙事意义
墓地连接着莱斯特自我呈现的两个阶段。第一封信里,他只报告自己找到了一份戏剧工作,却隐瞒了这番宣告背后的贫困和杂役劳作。到了后来的叙述中,变化更为显著——他已登台演出,名字也出现在节目单上,并开始将自己想象成一名演员。这两次都是通过代笔人传递消息,因此这个地点所标示的不只是莱斯特希望传达的内容,也包括亲身经历、读写能力和他能够寄回家的文字之间的落差。
这些信件在坟墓之间口述,却宣告着新的开端,因此墓地的作用格外意味深长。墓地如集市般拥挤繁忙,并非与叙事脱节的象征;它正是莱斯特能找到人为自己代笔的公共场所。在这座为他开启陌生人生的城市里,同一种实际的安排让他不断回到母亲身边——先向她讲述自己抵达巴黎,后来再告诉她,戏剧生涯那曾令人不确定的希望已成了他的志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