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庙大道

吸血鬼莱斯特

神庙大道是巴黎通俗剧院的中心;对莱斯特而言,这里也是表演、避难、生计与自我发现交汇之处。大道上热闹的舞台不受官方剧院对正剧的垄断所限;后来,这条大道还成为一场丑闻的公开地点——吸血鬼在凡人观众面前登台演出。

环境与戏剧生活

十八世纪最后几十年里,只有法兰西喜剧院和意大利剧院是政府特许的剧院,悲剧与喜剧都只能在这些剧院的舞台上演出。与之相对,古老的意大利即兴喜剧仍在集市上演,与走钢丝者、杂技演员、杂耍艺人和木偶艺人同场出现。大道上的剧院由这些集市演出发展而来,最终在神庙大道上成为固定的演出场所。

这些剧院的观众跨越了社会阶层。剧院服务于那些无力负担豪华剧院门票的人,但贵族和富裕的资产阶级也挤满了包厢。演出热闹而精彩,与拉辛和伏尔泰作品相关的戏剧相比,也不那么拘谨。这种通俗舞台带来了另一种文化声望——它植根于活力与展示,而非国家剧院的官方地位。

莱斯特的舞台与避难所

莱斯特对戏剧的依恋,始于他在巴黎生涯之前遇到的意大利即兴剧团。团员向他描述了这样的演员——一生扮演同一个角色,却每次都重新编出自己的台词和动作;他为这种自由所着迷——演员能够理解一个角色,并让角色开口说话。在巴黎,他与同伴继续以这种即兴精神演出意大利喜剧,每晚都带来新意,同时保留熟悉的形式。

剧团也演唱歌曲、表演滑稽节目,因为这些演出不会被指责为违反国家剧院对正剧的垄断。他们自己的剧院是一座摇摇欲坠的木结构建筑,最多只能容纳三百人,但小小的舞台和道具却十分雅致,配有蓝色天鹅绒幕布和设有屏风的私人包厢。每晚五六个小时,莱斯特都置身于这个亲密的世界,与后台的争吵、笑声和协作相伴。剧院的忙碌喧闹成了他的避难所,使他得以躲开暮色将至时的恐惧;他将这种恐惧称为反复发作的死亡焦虑之疾。

这种生活也意味着有意改变自己的公开身份。演员们不知道莱斯特的家世;他没有使用真正的姓氏德·利翁库尔,而是自称莱斯特·德·瓦卢瓦。他靠记忆、模仿和提问学习舞台表演;每晚,尼古拉斯的小提琴独奏都会打断这番学习,以能让观众倾倒的音乐吸引全场。剧院既是工作场所,也是学校,更是一个社群,让莱斯特得以脱离贵族出身独自生活。

表演与超自然

大道上的戏剧惯例使表演成为掩护非凡举动的自然方式。莱斯特在舞台上展示不可思议的敏捷身手时,先是翻滚、旋转,运用从集市表演者那里学来的技巧,随后一跃而起,高得足以触及屋梁,再无声落下。他的身体超越了普通的舞台技艺,但整场表演仍以熟悉的舞台动作和奇观形式展开。

后来,吸血鬼剧院将这种模糊界限作为表演的核心。剧团的演出令其他地方的吸血鬼震惊;他们觉得,不死的演员用戏法和模仿取悦凡人观众,这想法实在太有巴黎风格,几乎令人难以置信。剧团以神庙大道为起点,将人类娱乐与超自然展示之间的界限变成了表演的主题和手法。

罗热的记述描写了身着巨型木偶服装的演员,他们的脚踝、手腕和头部都系着金线。他们苍白的脸上涂着圆形胭脂,眼睛则是玻璃纽扣;乐队也涂成同样的样式,模仿机械乐师。幻象逼真到观众争论演员究竟是木偶还是活人。另一场群像表演中,木偶舞者引诱一名人类少女,让她被金线捆住,随后在她哀求放开自己的时候跳舞,直至她死去。尼古拉斯执导剧团,他的小提琴常常为当晚的演出揭开序幕;观众排队等候入场,队伍沿大道延伸了相当远。

公开曝光与历史余波

剧院面向公众的影响力,使它不只是私人避难所。后来,加布丽埃尔认为,神庙大道及其剧院正是莱斯特生活于世、领导其盟会的合适之处。她将莱斯特亲自在舞台上吓坏观众的经历,与他意识到自己不属于凡人之中的这一发现联系起来,并将这份觉悟与吸血鬼剧院继续模仿凡人生活的做法相对照。因此,神庙大道成为隐匿与公开表演之间的紧张交汇点——吸血鬼可以利用戏剧伪装,但登台表演也会让他们与众不同之处显露出来。

神庙大道的戏剧文化属于同一个社会,而该社会的阶级结构已濒临动荡。莱斯特看到其中的讽刺——资产阶级男子渴望贵族头衔与婚姻,却参与了最终帮助废除他们一心想加入的阶级的革命。1789年7月14日,暴民袭击巴士底狱后,巴黎陷入混乱;后来,一封信告知莱斯特,农民和佃农起而攻击他家族的宅邸,杀死了他的兄弟及其家人。大道上的舞台曾让他逃离世袭身份的限制,但革命却将这些限制及其暴力带入了他的个人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