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区
吸血鬼莱斯特花园区是新奥尔良的一个街区,莱斯特在漫长的避世期间藏身于此,并最终从这里重新踏入现代生活。这个街区既是实体上的避难所——有古老宅邸、参天橡树,附近还有墓地——也是通往他无法亲眼见证的时代的声音通道——收音机、留声机、电视,最终还有年轻摇滚乐手的排练声,都传到地下的他耳中。
地理环境与实体地貌
莱斯特的宅邸位于普里塔尼亚街,靠近拉斐特公墓,在花园区的老街区内。十九世纪最后几年,他最终隐居于自己在那里拥有的众多宅邸中最精美的一座,躺卧在参天橡树之下。周边街区并非这场隐居的单纯背景——街道和房屋将声音传入地下,而墓园则标示出近旁这片与埋葬和长眠相关的景观。
街区里的居住空间呈现出外在富足与内在匮乏之间的对照。莱斯特仍拥有十二座空置宅邸,那里白色柱子腐朽,门廊也已倾颓;但随着他退出日常生活,自家宅邸里的家具也被搬空。他在一间又一间房里堆满书籍,在烛光或油灯下阅读,并不时闯入图书馆或旧书店补充藏书。庄园能提供庇护、财产和一笔存款,却无法让他重获已经失去的生活。
隐居塑造的避难所
离开欧洲后,莱斯特回到新奥尔良,成了一个身受重伤、满身瘢痕、与世隔绝的人。他没有加布丽埃尔或马瑞斯的任何消息,也认为马瑞斯或许已经对他作出评判。在花园区,他在荒置的宅邸间安了家,但这次迁居并没有立即让他重返社会。他在近乎彻底的隐居中度过数年,身边只有书籍,以及逐渐耗尽的日常用品——蜡烛、油和读物——支撑着他独自生活。
这场隐居也体现了他历史观的变化。莱斯特记得十八世纪世界感官上的美与铺张,却发现现代时代更为黑暗丑陋,并受那些对上述价值心怀猜疑的资产阶级原则支配。街区里的老宅邸为他保存过去提供了一处所在,但它们的破败与空荡,也映照出那个记忆中的世界与当下之间的距离。与其说这个街区是一个稳固的避难所,不如说它是一处私人围护空间,记忆与不断变化的时间在此不安地共存。
现代世界传入地下
莱斯特重返世界,早在他从地下升起之前就已开始。他被埋在宅邸下方时,听见路过汽车里的收音机,以及邻居家留声机和电视传来的扩音人声。起初,他在梦境状态中迟缓地吸收这些声音,像凡人在睡梦中那样围绕声音构想画面。然而几十年间,他开始记住听到的内容——娱乐节目、新闻广播、流行歌曲的歌词与节奏,以及有关战争、发明和新说话方式的信息。
因此,花园区成了莱斯特借以感知一个在身体上仍无法接近的世界的监听哨所。这里的声景不只是消遣——收听广播让他意识到自己醒着,仍身处地下,而且渴求活人的鲜血。他开始猜想旧伤是否已经愈合,自己的力量是否已经恢复,甚至有所增强。街区的现代声响既唤起了他对历史变迁的好奇,也激起了他试验复原力量的欲望。
乐队与重返世界的门槛
当撒旦之夜乐队搬进第六街的一栋房子时,莱斯特受到第二种更为直接的刺激;那栋房子离他在普里塔尼亚街宅邸下的长眠之处不到一个街区。乐队于1984年的某个时候开始在阁楼排练。电吉他、急促的歌唱、重击的鼓声和电钢琴声传到他耳中,成为一场现场演奏,与他此前听到的录音和广播截然不同。尽管音乐充满力量,他仍觉得它旋律优美而浪漫;他从捕捉到的乐手思绪影像中得知他们的样貌——两男一女,年轻、纤瘦、雌雄莫辨,衣着与举止都带着几分野性。
距离在此至关重要。这支乐队并非新时代的抽象象征,而是一群凡人,正在埋于地下的吸血鬼步行可及之处排练。他们的声音将他引向与外界接触,助他重返世界;街区里房屋紧密相邻的格局,使他得以跨越从私人长眠到与人相处的距离。后来,莱斯特加入乐手们并助力启动一项规模更大的计划后,与他们在街道的橡树下举杯庆祝,将香槟倒入水晶酒杯。花园区已从他隐身聆听之地,变成他与凡人同伴面对面相会之处。
记忆、归来与叙事意义
花园区在故事中反复出现,将莱斯特人生中不同时期汇聚于同一片景观。拉斐特公墓附近的宅邸起初是他长期埋葬之处,继而成为他聆听二十世纪的观察点,最终又成了他随着力量恢复而设想重新取回的家。在一场幻象中,那座破败且堆满书籍的宅邸显得焕然一新——书籍整齐地列在书架上,枝形吊灯下的拼花地板熠熠生辉,音乐充满房间。这座记忆中或想象中的宅邸呈现出活力重生的图景,与他埋在地下时实际匮乏的生活形成对照。
因此,花园区将建筑、声音与记忆交织在莱斯特归来的故事之中。墓园和宅邸下的泥土使他处于生死之间,而街区里的收音机和附近的乐队,则让现代文化以一种又一种形式跨越这道边界。老宅与橡树使此地成为扎根于旧世界的避难所;街道与声音传输则让它成为旧世界最终被打破的地方。发生的变化不只是莱斯特苏醒——在他起身之前,花园区已经将外面的世界带到他身边,教会他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