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只有两座教会
在天堂的旗帜下“世界上只有两座教会”这一表达,将《摩尔门经》中的核心划分浓缩为一条判断世人的准则——人们不是属于羔羊神教会,便是属于魔鬼的教会。它的力量不仅来自善恶对立,也来自它将归属视为决定性因素的方式。在该书对摩门教及其原教旨主义后裔的历史叙述中,这种逻辑反复出现于关于宗教真理独占性的主张、谁有权治理的争议,以及对离开者划下的严厉界线之中。
经文表述
《摩尔门经》以绝对的措辞呈现这种划分:“世上只有两座教会;一座是羔羊神的教会,另一座是魔鬼的教会;因此,凡不属于羔羊神教会的人,便属于那座大教会,也就是可憎之物的母亲。”这一说法几乎没有为道德中立立场留下余地。一个人在世上的位置由其效忠对象界定,而真正教会之外的选择,并非仅仅是另一个教派,而是善恶斗争中的对立阵营。
该书所描述的吸引力,部分正来自这种鲜明的界定。约瑟·史密斯教导皈依者,他所复兴的教会是世上唯一真实而活着的教会,而基督教在其起源之后已在他所谓的大叛教说中误入歧途。《摩尔门经》被呈现为对神圣历史的纠正性叙述,也是对基督真正教会的复兴。它对两大阵营的表述,为这一主张提供了简单的结构——复杂的宗教图景可以被理解为真理与谬误之间的选择,而不是各种不同解释彼此竞争的领域。
该书还将这种确定性置于美国的神圣地理之中。《摩尔门经》的历史大多发生在美洲大陆;耶稣基督复活后造访新大陆,而约瑟·史密斯的启示则将神圣事件及基督应许的再临定位在美国。由此形成的图景,将宗教身份与蒙拣选的人民及应许之地联系起来。因此,这种二分法不只是对信仰的描述——它有助于界定谁属于蒙上帝眷顾的群体,也界定该群体认为自己有权主张什么。
从宗教界线到社会冲突
随着摩门教徒的定居点扩展到密苏里州杰克逊县,同样的划分产生了政治后果。圣徒认为自己是上帝拣选的人民,并将该地区视为上帝赐予他们的锡安。许多当地居民原本就对新来者支持废奴的立场感到不安;圣徒与外界保持群体隔离、集体投票并购买大量土地,更加深了当地居民的疏离。该书叙述称,圣徒深信自己处于神圣界线中正义的一方,这一信念加剧了他们对土地应许继承权的主张与当地居民反对意见之间的冲突。
选择的修辞也可能使分歧显得在道德上已无可置疑。约瑟·史密斯教导说,人们可以自由选择主或邪恶,但明知而拒绝圣徒之上帝的人,不配得到同情或宽恕。一项启示称密苏里州是圣徒的产业,也是他们敌人的土地;一份摩门教报纸预言恶人将被毁灭,更加深了当地人的恐惧。两座对立教会的观念本身并不能解释冲突的所有成因,却提供了一套有力的框架,使外人的抵抗可以被解读为对上帝子民的敌意。
相互竞争的权威与法律
在纳府,神圣群体与外部世界的界线遇上了一个实际的治理问题。伊利诺伊州的特许状赋予该市不同寻常的自治权,约瑟·史密斯则居于一个神权公国之首,并指挥纳府军团。教会对宗教权威的主张因此与公民机构及军事力量并存;宗教群体与周边社会之间的界线,也成为谁有权制定并执行规则的争议。
在德撒律,布里格姆·杨治下的同一问题变得明朗起来。他主张上帝的律法高于人的律法,尤其是当这些法律出自非摩门教权威时。由摩门教徒主导的犹他领地议会,扩大了由布里格姆·杨控制的遗嘱检验法院的管辖权。摩门教主教常担任法官,陪审团也大多由教会成员组成。联邦官员抱怨该领地已沦为神权独裁政体,而许多地方领袖则将宗教律法视为更高权威。在这里,两大阵营的视角不只是区分信徒与非信徒,也有助于维系一种相互竞争的说法——究竟哪一种法律值得服从。
后来关于实行多妻婚姻权利的主张显示,这条界线也可以通过公民自由的话语受到争议。科罗拉多城警察局长萨姆·朗迪坚持认为,私人宗教实践与旁人无关;与此同时,该书指出,多妻婚姻在美国和加拿大境内均属违法。这种并置使得将宗教群体与非宗教国家简单对立的做法变得复杂——信徒可以诉诸宪法保障,即使其宗教秩序也提出了与州法律相冲突的主张。
在原教旨主义社群中的再现
在科罗拉多城的摩门原教旨主义者中,这种划分呈现出亲密关系层面的面貌。该书描述了对电视、报纸、杂志以及与联合努力计划之外人士往来的限制,其中也包括已经离开信仰的亲属。鲁隆·杰夫斯发表谴责电视天线的布道后,电视天线有时又会被人偷偷装回去;随后成员将天线丢弃,禁令便会维持一段时间,之后这一循环再次开始。这种模式表明,针对外部世界的界线可以通过规则与警告来执行,却仍容易受到日常欲望和私下违抗的影响。
离开则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德洛伊·贝特曼决定离开“事业”后,鲁隆·杰夫斯安排将他的妻子和孩子重新分配,这符合他们属于圣职而非丈夫或父母的教义。两位妻子都拒绝离开德洛伊,她们和大多数孩子也随他一同成为背教者。这一事件具体呈现了这种划分的社会意义——离开不仅改变一个人公开宣称的信仰,也会改变此人在一个掌控家庭关系的社群中的地位。沃伦·杰夫斯后来将背教者描述为极其邪恶、与路西法结盟的人,这番话把异议者置于同一绝对划分中受谴责的一边。
丹·拉弗蒂关于宗教与政治的讨论,是另一处后来的回响。他认为政府越过了其应有的权限,并援引经文质疑执照、税收和社会保障号码等要求。在自主学习之后,他认定现代耶稣基督后期圣徒教会屈服于政府压力,放弃了多妻婚姻。在这一叙述中,忠诚与背叛的对立超越了教会之间的划分——向公民权威妥协,本身就可能被视为某个宗教团体偏离正道的证据。
表达的含义与局限
该书将“两座教会”的表述呈现为一种持久的方式,使身份在道德上清晰可辨。它把与上帝亲密相交的应许,同对忠信群体之外之人的鲜明界定联系起来。在不同情境中,这种对照可以支持传教确信、群体团结、抵抗外部权威,或谴责异议。其影响取决于赋予这种区分实际力量的机构与做法——密苏里州的定居与政治组织、犹他州的法院与领地政府,或科罗拉多城对信息、交往及家庭成员身份的限制。
这种表达并未将所有冲突变成同一种冲突,该书也没有把摩门教历史简化为单一教义。它的意义在于提供了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一个群体认为自己蒙受拣选,将对手视为道德上的对立者,并把分歧看作效忠问题,而不只是判断不同。在这一模式中,界线可以使集体目标鲜明起来,却也可能令妥协变得困难,使离开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