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什横越美国搜寻幸存社区

地球不死

伊什横越美国的旅程起初是为了寻找幸存的社群,却逐渐成为衡量文明崩溃后还剩下什么的一种方式。他从圣卢波大道出发,横越美国前往纽约市,再向西返回,途经空荡的道路、受损的基础设施,以及无法与他共同展望更广阔未来的人们。这场搜寻为他的恐惧指明方向;返程则让这场搜寻转向家园。

启程与准备

惊慌席卷伊什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依然害怕,甚至把平常的小意外也视为可能致命的危险。他谨慎行事,连扭伤脚踝也心存顾虑,但制订计划让他镇定下来。他决定离开,而不是独自留在屋里;他认为灾难或许并未袭击全国每个地方,也许仍能找到一个社群。

与附近数百辆被遗弃的车辆相比,他的旧车似乎不太适合上路。他在一家车库里找到一辆插着钥匙的旅行车,试了试引擎,便选它作为旅途用车。开车离开前,他记起要从旧车里取回伊什的旧锤子,便把它带上旅行车。这一小小的插曲表明,即使在财产权已经失去效力的世界里,某些特定物品对他仍然重要。

他收集了够吃几天的食物,以及睡袋、斧头、铲子、雨衣、香烟和白兰地。他从一家体育用品店拿了猎枪、连发步枪、小手枪和猎刀。这些补给让一次前途未卜的出发成为临时远征——他无法预知会遇到什么情况,因此为食物、住宿和危险做好准备。他还在客厅的书桌上留了张字条,以防家人回来,告诉他们可以等他,或留下自己的消息。午后时分,他出发了。

道路作为证据

伊什沿着99号公路南下,穿过圣华金谷。道路空旷到他可以一路行驶,不必应付车流、卡车,也不必像往常一样在路口停下;尽管大多数交通信号灯仍在运转,但它们继续工作已无法再安排任何人的行程。开车比拥挤的旧世界里安全,但这份轻松与其他人的缺席密不可分。他寻找的并非一个独自流落的幸存者,而是更大规模的社会残存群体。

向东行进时,熟悉的全国路线成了一个已消失的交通体系留下的记录。美国66号公路曾与迁往加利福尼亚州的潮流联系在一起,如今却空无一人。伊什没有看到公共汽车、卡车、游客,也没有看到带着家当迁徙的家庭。他越过格兰德河,驶过阿尔伯克基——这是他离开加利福尼亚州以来遇到的最大城镇——他按响汽车喇叭,停下来等候回应。他什么也没听见,也没有等太久。一次次无人回应,让旅途变成一连串考验——每座城镇和每条道路都可能显露幸存者,也可能证实旧日的交通网络如今已无人使用。

城镇之外的景致也在改变。未收割的作物在杂草间生长;灾难发生前仍留在田里的小麦穗粒饱满,牛和马则在围栏逐渐破败的田野间游荡。因此,伊什的搜寻穿过的不只是空置的基础设施。乡村不再作为农田受到管理;人类的缺席已经改变了土地的产出,也改变了动物能够漫游的地方。

纽约与重聚的局限

越过特拉华河进入新泽西州后,伊什意识到自己当天下午就能抵达纽约市。沿着普拉斯基高架路接近城市时,他想起自己十五岁时曾与父母一同来过这里。那时,车流密集得令人害怕,车辆汇聚后又从匝道上消失;如今,普林塞斯在他身旁睡觉,他独自开车前行。对那次家庭旅行的回忆,让他更清楚地感受到从前熟悉的城市与如今通向城内的寂静道路之间的差别。

看到摩天大楼,伊什明白了自己为何被吸引向东。纽约市曾是美国世界的中心,他原以为这座城市的状况能表明其他地方可能发生了什么。这座城市的规模赋予他的搜寻以全国性的逻辑——如果某处能找到幸存的社会,他便会去寻找命运看起来最为重要的地方。但他在那里遇到的情况,并非一个仍在运作的中心。他遇见的人对美国其他地区的消息兴趣寥寥;他们自己的世界已经消失,生活在震惊与绝望的迷雾中。

米尔特·艾布拉姆斯和安劝伊什留下,甚至愿意让他永远留下。他们是灾难后他遇到的人中最和善的几位;他喜欢他们,也同情他们。但他还是决定返回西部,而不是在纽约市开始新的生活。他的顾虑既实际,也关乎情感——他怀疑米尔特·艾布拉姆斯和安能否熬过即将到来的冬天,因为城市里没有中央供暖,寒冷和疾病都可能致命。他们站在公寓楼入口处向他挥手,伊什几乎掉头回去,最终还是继续前行;他为分别而悲伤,却没有把彼此的情谊误认为共同的计划。

西返之路

伊什把向西的旅程看作回家,尽管最初几天更像一场悠闲的露营旅行。在宾夕法尼亚州东部,他经过成熟却未收割的小麦和齐肩高的玉米,随后在空荡的收费公路弯道上以每小时八十、九十英里的速度疾驰,因道路摆脱车流而感到兴奋。天气晴好时,他在树林里露营;几乎所有地方的燃气压力都已消失,他便用汽油炉做饭,主要依靠拾来的罐头食品充饥,有机会时也采集农产品。

返程路线带他穿越高山与沙漠,前往美国40号公路上的多纳山口。接近山口时,烟雾表明森林火灾季节已经到来,却没有人来扑灭由闪电引发的大火。到了尤巴峡口,公路两侧都燃起了大火,一棵倒下的燃烧树木挡住了道路。曾经连接各地区的景观如今成了实体屏障;烧焦的山坡也意味着,倒木、山体滑坡和冲毁的路段可能会威胁今后的通行路线。

次日早晨,尽管有可能被困住,伊什的心情却更为开朗。他认为加利福尼亚州足够辽阔,可以在那里生活,也觉得南面的沙漠道路或许仍然通畅。然而,普林塞斯沿着一条小径跑开了,迟迟没有回来,于是他改变计划,花了大半天等她。她的耽搁延误了行程,却也引出一幕意味深长的归来——黄昏时分,伊什看到湾区许多城市的路灯仍亮着。他为这些出乎意料的灯光仍在闪耀而欣喜,并生出一阵乡土自豪感,一度想象自己已经回到一座正常运作的城市。这些灯光并不能证明整个系统仍然完好;在一段由缺席定义的旅程中,它们的光芒只是标示着旧世界的一点残存。

搜寻的意义

在人类的恐惧与孤独可能使伊什失去目标之际,这段旅程赋予他一个目标。认为眼前之外或许还有社群幸存,这一信念足以促使他动身,但纽约市的孤立使这场搜寻无法以更大范围的重聚告终。他找到的人无法恢复他希望找到的社会;他决定离开他们,也表明陪伴与共同面对未来的能力并不是一回事。

他的路线也通过日常细节呈现了崩溃——未收割的田地、空荡的高速公路、逐渐消失的燃气压力、遭火灾威胁的道路,以及维持城市运作的系统失效后仍亮着的灯光。他没有找到全国性的中心,却对灾难发生后各地境况的不均衡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向西的行程成了返回他称作家园之地的旅程,带着他离开遇见的人们,回到必须用残存之物重建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