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施复兴弓箭

伊什复兴弓箭的使用，并非从旧世界找回一件完好的武器，而是用木头和小牛皮制作弓箭，并让部族的孩子们参与这门手艺。这项工作起初是一次有意进行的自给自足尝试，后来成为一堂实用课程，说明知识如何比制造出来的装备留存得更久——伊什推想，孩子们或许会暂时忘记射箭，但步枪无法再用时，弓仍可能派上用场。

材料与着手制作的决定

三天的降雨给了伊什时间考虑计划。天空放晴、植被干燥后，他决定动手的时候到了。他在荒废且杂草丛生的花园里寻找适合制作弓的木料。在离他家两个街区的一座花园里，他发现一棵柠檬树仍活在两棵松树下。这棵树曾遭遇早前的一场霜冻，之后也一直没有修剪；树的大部分都受了损，但树根附近长出了长枝条。

伊什避开树上的刺，挑选一根枝条，用折刀将它砍下。这根枝条长七英尺，其中四英尺笔直，之后的部分则弯曲不直。他摇晃枝条时，感觉木头坚硬；但当他用力倚压时，枝条会弯曲并弹回。这种特性使它适合制弓。他选择柠檬木，也是一个更大决定的一部分——他不会查阅书籍或依赖专门的物资，而要独自用容易找到、且能以简单工具加工的东西来制弓。

制作一张可用的弓和一支箭

回到家后，伊什削去弯曲的一端，留下四英尺长的直木。他用小刀修削剩下的木料，使其向两端对称地逐渐变细。削木花了不少时间，他的手变得酸痛，开始起水泡；但他仍将木料抵在地上压成半圆，测试它的弹性。木料有力地弹回原状，他便在两端附近刻出凹口，用来固定弓弦。

制作弓弦时，伊什没有选择尼龙钓鱼线，尽管他曾考虑过。他希望孩子们学会一种不依赖他们未必总能得到的材料的方法。他取来一张刚宰杀的小牛皮，割下一条长长的生皮，刮去毛发，再将皮条削成细绳。把三条细皮绳编在一起，就成了一根较粗的弦；他在两端各打了一个环。他将弦环钩进凹口，再弯曲逐渐变细的木料，木棍和弦便成了一张弓。原本单独使用时几乎派不上用场的部件，组合起来成了一件新工具。

伊什明白，这件成品不仅仅是市售弓的替代品。他本可以选一张更好的成品弓，但他选择用简单工具削制木料，再用小牛皮制成的弦，亲手做出这张弓。他拨动弦，只听见一声沉闷的振动，便将弓卸下弦，收起来过夜。第二天，他从一棵松树上砍下一根笔直的枝条，将它削成箭形并刻出凹口，半小时便完成了。

手艺成为孩子们的活动

伊什叫来沃尔特、乔西和韦斯顿观看第一次试射。箭上没有羽毛，飞行也不平稳，但它飞了五十英尺才落地。在伊什看来，这足以证明设计可行。孩子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最初惊讶过后，他们跑去捡箭，要求再看一次射箭。沃尔特第一次尝试只射了二十英尺，但乔西和韦斯顿也轮流试了试。晚饭前，部族里的每个孩子都在削制自己的弓。

这股突如其来的热潮带来了实际问题。一周之内，瞄准不准的箭便在房屋周围飞来飞去。母亲们担心孩子的眼睛，有两个孩子被箭射中后很不高兴。由于箭没有箭头，弓也很弱，意外并未造成严重伤害，但因此有必要立下规矩——孩子们不得朝任何人或房屋附近射箭。射箭已变得普遍，因而即使危险有限，也必须由大家共同管理。

孩子们并非只是照搬伊什最初的设计。他们开始以靶子为目标比赛，这主意是从用步枪射击的年长男孩那里学来的。他们试验不同长度和类型的弓。乔西抱怨沃尔特总是赢她时，伊什建议她在箭尾装上鹌鹑羽毛。这个调整让她射得更准；她赢过沃尔特后，其他箭也都装上了羽毛，飞得更远、更直。甚至有些获准使用步枪的年长男孩也制作了弓。射箭最盛行于那些还不到使用步枪年龄的孩子之中，给了他们自己的活动和技能。

从游戏到生存的可能

孩子们制作弓箭期间，早春的雨水促使草籽发芽，土地也变得一片翠绿。十二岁的沃尔特和韦斯顿长时间待在屋外，专心摆弄弓箭。一天傍晚，他们回来时带着一只大兔子；沃尔特用一支没有箭头的木箭射中了它的侧面。他当时藏在灌木后，等到兔子靠近才出手。这次成功不仅意味着射得更准，也证明孩子们亲手制作的武器可以用来打猎。

伊什称赞沃尔特，但他的反应既有自豪，也带着不安。他将兔子视为实验成功的标志，却也同情这只动物，并意识到创造同样以死亡为代价。这一幕将计划的双重意义汇集在一起。射箭是孩子们热衷的游戏，也是一种获取食物的手段；学习使用弓箭，则使手艺与游戏之外的生活需求联系起来。

孩子们的热情并非始终不减。有一天，他们突然厌倦了弓箭，转而对别的事情感兴趣。伊什没有把他们兴趣的转移视为失败。他预料他们会重新开始射箭，也许是在另一个季节；他相信，制作弓和射箭不会彻底被遗忘。从更长远的角度看，弓可以作为孩子们的玩具留存几十年，甚至一个世纪，等待重新变得必需的那一天。

超越旧式武器的传承

伊什考虑的不只是孩子们眼前的乐趣。步枪依赖弹药，而他设想弹药终有耗尽之时。相比之下，弓仍可用现成的木料制作；即使没有金属刀具，他的后代也能用锋利的石头将木料制成弓。他希望这项技能能让他们不至于空着手面对冲来的熊，或在牛群之间挨饿。他承认自己的曾孙辈不会了解他所熟悉的文明，但他希望他们能保有实用本领，而不是在没有制造出来的武器时束手无策。

制弓计划也为另一项技能打下了基础，尽管伊什尚未着手实践。既然孩子们现在有了弓，他便计划制作一把弓钻，并教他们使用。火柴耗尽后，他希望部族依然知道如何生火。这个计划延续了他选择生皮而非尼龙时所秉持的同一原则——持久的传承不只是一样物品，还包括如何制作和使用社群能自行找到的东西的知识。

接下来的几周里，伊什对弓的兴奋渐渐冷却。他不再那么关注发明弓的成功，转而更多地思索这一年里的种种失去，包括乔伊之死、社区在投票判处查理后发生的变化，以及自己放弃恢复旧日文明生活方式的梦想。这种对照将这次尝试置于一个规模不大却影响深远的位置。它没有重建旧世界，孩子们的注意力也转向别处；相反，伊什交给他们一件工具和一种方法，或许能在一个不同的世界里派上用场——在那里，生存所需的工具必须重新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