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h与Em决定生育
地球不死伊什和埃姆决定生育孩子,并非因为他们解决了人类对未来是否负有责任这一抽象问题,而是因为埃姆想要一个孩子,而伊什逐渐接受了重新开始所伴随的风险。他们的决定将一场关于生命是否应该延续的讨论,化为亲密的承诺——埃姆的勇气给了伊什行动的信心,后来的一番对话则暗示她相信这次尝试已经成功。
他们一直回避的问题
这个决定是在客厅里一个安静的场景中浮现的。暮色中,他们躺在长沙发上,埃姆把头靠在伊什臂弯里。他知道有一个问题他们还没有面对;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是她。场景温馨而亲近,但这个问题远远超出了他们的家庭——在旧文明已经崩溃、未来充满不确定的世界里,他们是否应该带一个孩子来到世上。
伊什从生物学和义务的角度谈起这个问题。他问,生孩子是否合乎自然,生命是否必须延续,他们是否亏欠未来。埃姆没有提出哲学论证。她承认自己不确定生命是否有必要继续,然后将自己真正的愿望与更宏大的理由区分开来——她想要一个孩子,是为了自己。她还说,自己很难表达心中所想,于是从解释转向倾诉情意。她的回答让这个选择成为个人之事,却没有假装其后果微不足道。
火柴与生命的意义
埃姆难以用言语表达,这也成了这个场景传达情意的一部分。她从桌上的火柴盒里取出一根大号厨房火柴。她抽烟比伊什更频繁,却没有拿香烟。她用手指转动火柴,将它划燃,看着火焰由闪烁转为稳定的黄色,然后吹灭它。伊什明白,这个举动或许只是她在一定程度上无意识地尝试,表达自己难以轻易说出口的想法。
火柴为这个决定提供了一个意象。对伊什而言,它燃烧时便是活着的;但它不可能永远燃烧。他由短暂的火焰联想到人的生命,并由此坚信,不否认生命,才能活出生命。这个举动并没有回答未来是否有保障,也没有回答人类是否有义务存续。它改变的,是作出选择时所依据的条件——生命当下存在,即便会消逝,也没有理由拒绝它。因此,埃姆那簇微小而熄灭的火焰,帮助伊什从抽象的犹豫转向接受有限而脆弱的生命。
伊什的犹豫与埃姆的勇气
伊什并非毫无抗拒地达成共识。他想起自己早先在沙漠中的恐惧,也想起当时将摩托车从伊什的旅行车尾部解开、扔到一旁时的兴奋。那次反抗是在戏剧性的时刻直面死亡与黑暗;相比之下,他意识到埃姆的勇气蕴含在日常生活之中。这番比较把场景的重点从英雄式的掌控转移开来。伊什的决心并非凭自身便能确立——身边之人沉着坚定的勇气打动了他。
他先答应读读那些书,以此实际回应生物学与为人父母的问题。埃姆回答说,自己可能还需要更多帮助。孤独、空虚与恐惧让伊什一时仍裹足不前。他不禁思忖,自己凭什么让人类再次踏上漫长而不确定的道路。随后,正如这段文字所描述的,埃姆的勇气与信心从她身上传递给了他。他在心中将她想象为万国之母,表达了他如今赋予她个人愿望的分量——一个孩子会把他们亲密的生活与人类可能拥有的未来联系起来,尽管他们都无法掌控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接受及其后果
这个场景中决定性的转变,并非证明生命必须延续。埃姆明确拒绝让自己的愿望依赖这样的证明,而伊什的恐惧也没有因一番辩论便消失。他接受了她的愿望,并让她的信心带着自己走出犹豫。这个决定属于他们两人,但这番交流保留了他们立场上的差异——伊什从书本、义务以及对责任的恐惧出发来思考为人父母;埃姆则从一种切身的愿望出发,并承认自己无法完全解释这种愿望。
后来,叙述再次写到这对伴侣,埃姆又把头靠在伊什臂弯里。紧接这一刻之前的段落设想了人类秩序在没有合适继承者的情况下终结,使她接下来的话形成鲜明反差。她告诉伊什,他最好赶紧忙他的书本功课,接着说:“我想,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句话暗示她相信自己已经怀孕,不过这一场景没有进一步证实此事。它让先前的决定有了可能的后果——最初那个关于生命是否应该延续的问题,至少对埃姆而言,已经变成一个具体生命的开端。
意义
这一情节将繁衍的希望与对死亡的接受联系起来,却没有把孩子视为文明必将恢复的保证。伊什害怕让人类重新踏上不确定的道路所带来的重担;火柴让他明白,不确定与有限并不会使生命失去价值。埃姆的愿望既是个人的,也会带来深远影响——她想要一个孩子,是为了自己,但这一前景也指向了他们两人之外的人类未来。后来关于怀孕的暗示,让这个未来变得具体,却仍未有定论,从而保留了作出新生命开端的选择与了解后续发展之间的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