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
女人的价值伦敦在故事中有几种不同作用——它是艾玛·哈特不断扩张的生意所面向的市场,是金融与社会影响力的中心,也是她私人生活中若干重要事件的发生地。它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某个单一地标,不如说来自在此汇聚的诸多路径——零售与投资、新闻与社交、医疗护理、爱情与家庭生活。
商业布局与影响力
伦敦是艾玛创办的百货连锁的主要地点之一。这家连锁在英格兰北部、伦敦、巴黎和纽约均设有分店,使首都成为一个远超城市本身的经营网络的一部分。哈特百货连锁是一家在伦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众公司;艾玛仍是其大股东兼董事长。因此,伦敦既代表着一个显而易见的零售市场,也是接触公众金融的地点,而她对企业的权威依然由她本人直接掌握。
这种安排不同于哈特企业控股公司的架构;艾玛全资拥有这家私人公司。其美国公司办公室占据公园大道上一栋现代大楼的六层,位于五十街区;其美国资产包括房地产、第七大道的一家服装制造公司,以及对其他行业的投资。这种对比很重要——伦敦属于这家连锁面向公众的形象及其金融身份,而公司的总部和部分海外资产则位于别处。哈特企业控股公司还控制着种类广泛的业务,包括英格兰的服装厂、羊毛纺织厂、房地产、零售企业和报社,以及其他英格兰公司的大量股份。伦敦只是一个业务遍及国际的体系的一部分,并非所有业务的所在地。
小说谨慎地区分了商业抱负与已经实现的扩张。有一次,有人问艾玛打算在伦敦何处建一家商店,但这里所述的情节并未记载她的回答,也没有提及开店。这一问题仍标志着她的企业所面向的更远前景——伦敦已是她的连锁经营市场之一,而再开一家店仍是可能的下一步。于是,她的商业实力既通过现有分店与这座城市相连,也与那些结果尚未明确的计划相关。
伦敦还通过一些具体商品进入艾玛对财富的想象。她仍在做女佣时,注意到雇主梳妆台上有一瓶茉莉香水,并从瓶上的标签得知香水来自伦敦的弗洛里斯香水店。她想象着等自己发了财,就买下这瓶香水,以及法国蕨类香皂和放在衣物间的薰衣草香囊。这种抱负具体而私密——富裕不仅意味着掌控企业,也意味着能够为自己拥有那些精心挑选、彰显富裕家庭生活方式的舒适用品。伦敦的店铺成了她决心拥有的物质生活的象征。
金融、工业与战时压力
伦敦的金融机构进一步凸显了这座城市在商业故事中的重要性。《金融时报》的一则报道提到,伦敦证券交易所在7月31日星期五收市,银行利率则从4%升至8%。艾玛将这些措施视为危机严重性的证据。她认为,关闭交易所是为了给交易商时间稳定账目,而上调银行利率则是为了遏制黄金外流。因此,伦敦不只是哈特百货商店销售商品的地方——这座城市金融领域的决策与动荡,可能预示着更广泛的危险,影响艾玛必须保护的企业。
小说将这些压力与一个生产并不局限于伦敦的商业网络并置。战时,尽管贸易有所下滑,艾玛发现哈特百货仍维持着经营。她对存放在格雷格森批发仓库的库存实行配给,并寻找新的供应来源;由本·安德鲁斯管理的莱顿纺织厂承接了大额政府合同;而她与戴维共同经营的工厂则将生产从汉密尔顿夫人服装转为制服。这些是企业中应对战时需求的不同部门,并不表明商品是在伦敦制造的。伦敦的作用更多与零售、金融和资本的广泛流通相关,而其他地方的纺织厂、工厂与仓库支撑着工业生产。
伦敦也为进入新闻行业铺就了一条道路。艾玛凭借与副主编阿奇·克莱格的交情,替弗兰克·哈特在《利兹信使报》安排了一份初级记者的工作。弗兰克入行后迅速晋升;后来艾玛认为,即便没有她的帮助,他大概也会成功,同时也承认自己曾帮忙让他的书得到合适人士的注意。这一事件使伦敦与影响力被视为简单控制工具的形象变得复杂。艾玛可以为他打开一扇门,但弗兰克之后的进步被呈现为他自己的成就,而不是由她一手打造的事业。
社交生活与埃德温的成长
伦敦的社交圈影响着埃德温·费尔利;他曾前去探望奥利维娅·温赖特。葬礼后,奥利维娅带着埃德温前往伦敦;一周后,亚当·费尔利南下,到他的小儿子身边,住进自己嫂嫂位于梅费尔的联排住宅。伦敦让埃德温得以接触自己成长的家庭环境之外的人与场所。奥利维娅带他参加有政界人士、作家、记者和艺术家出席的晚会,使他接触到一个被描述为热衷享乐且讲究品位的社交圈。
这些经历对埃德温的成长产生了持久影响。奥利维娅看出他举止得体、聪明伶俐,便将他带入自己的社交圈,而不是把他当作必须与成年人隔开的孩子。他喜欢这些聚会,也表现得很好;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变得举止优雅、充满自信。与之形成对照的是,他母亲阿黛尔在世时,他曾是个受宠溺的男孩,被称作母亲的心肝宝贝。小说并未把他的成熟完全归因于伦敦,但这座城市为他提供了施展并展现自身才华的环境。
这座城市的社交生活也能让欲望与不确定感显露出来。在一次正式晚宴上,艾玛的注意力从生意转向坐在房间另一处的一位澳大利亚陆军少校;对方大胆的目光令她不安,她便红着脸转过身去。这个片刻通过艾玛的反应来呈现,而不是作为一段成熟关系的证据。它的意义虽较有限,却能说明问题——即使她满脑子都是商业机会,伦敦的社交场合仍可能打破她的镇定,让她把注意力转向私人情感。
私宅、重逢与分离
伦敦一再成为艾玛与保罗·麦吉尔关系发展的场所。一个寒冷刺骨的二月夜晚,艾玛抵达国王十字车站,在保罗尚未看见她之前,便在检票口看到了他。她奔向他,两人紧紧相拥。这个公共车站既是抵达也是离别之地,如今成了他们重逢的场景;接下来的几周被描述为一段无比幸福的时光,他们似乎日夜相伴,时光交融。车站的相逢标志着他们分离之后终于再次亲密相拥,而对随后几周的描述则表明,这次重逢并非短暂相会,而是他们持续共度一段时光的开端。
后来,两人的家庭安排使伦敦成为共同生活的中心。晚餐后,保罗陪艾玛走到她位于威尔顿巷的一所小房子;这条巷子紧邻贝尔格雷夫广场,他目送她进屋。1925年夏末,他在贝尔格雷夫广场买下一幢宅邸,并把房契交给艾玛。他让人将宅邸改建成两套独立住宅——较小的底层单身公寓供保罗居住,上面的三层则改成复式住宅,供艾玛、黛西、保姆、管家和女佣居住。对旁人而言,两处住宅看起来完全分开,各自有独立入口,但一部内部专用电梯将两者连接起来。这种建筑安排体现了他们家庭生活中的折衷——既确保彼此亲近、共同生活,又保留两处住所看似独立的样子。
这所房子也呈现了分离带来的压力。艾玛不得不独自乘船前往英格兰时,表面上仍强作欢颜,但想到两人将要分开,她便感到沮丧。航程中,她始终有种不祥的预感;搬进贝尔格雷夫广场的住宅后,这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伦敦为两人的共同生活提供了一处精心安排的居所,却无法消除他们处境中潜藏的不确定性。这座城市能够庇护亲密关系,却无法保证他们免于未来的失去。
疾病、照护与叙事意义
伦敦也是艾玛生病后不得不接受帮助的地方。一个周末里,大部分文件都已签署、见证并盖印;之后,严重的胸痛与呼吸困难令她无法下床。她同意让葆拉打电话给她在伦敦的医生罗杰斯医生。艾玛怀疑肺炎复发,而她无意中听到医生与葆拉的谈话后,便确认了自己的猜测。她被救护车送往伦敦诊所,但离开之前,她请葆拉当天安排亨利·罗西特来看她。即使她暂时无法行动,仍然关心生意,也在意希望陪伴在侧、为她提供建议的人。
在这些事件中,伦敦既不只是财富的所在地,也不只是爱情故事的背景。这里的商店呈现了艾玛曾决心为自己争取的舒适生活;证券市场显露经济危险;社交聚会促成埃德温的成长;而这座城市的街道、住宅、车站与诊所,则容纳了重逢、家庭安排、分离与疾病等时刻。伦敦反复具有重要意义,源于公共权力与私人后果在此交织。艾玛的商业影响力在这里显现,但她所建立生活中的代价与脆弱,也在这里变得难以与她的商业帝国分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