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ck Dalton与Sam Wanamaker的导演—演员合作关系

萨姆·沃纳梅克与里克·道尔顿在《Lancer》试播集中的导演合作，既是一种实际的工作关系，也是一场持续的尝试，旨在重塑道尔顿在银幕上所能代表的形象。沃纳梅克选这位资深电视明星饰演卡勒布·德科托，随后又把他的出场、服装以及与吉姆·斯泰西的戏份，当作让剧集有别于传统电视西部片的手段。对道尔顿而言，这次合作始于职业焦虑之中，却开辟出一方空间，让另一位导演的信心成为他重新认识自己的方式。

选角与初印象

沃纳梅克走进道尔顿的化妆拖车时，气势十足，仿佛在向老维克剧院后排的观众自我介绍。道尔顿坐着，脸上敷着冰冷的护理用品，伸出湿漉漉的手与他握手，问候时也结结巴巴。沃纳梅克不以为意，迅速明确了两人的合作基础——他告诉道尔顿，是自己亲自选了他，而且很高兴他接下这个角色。在道尔顿正努力恢复平衡、标志性的口吃也开始显露的当下，这番安慰意义不小。

沃纳梅克特别说明，道尔顿的选角与电视网对剧集主演的选角不同。电视网选了吉姆·斯泰西和韦恩·莫恩德尔；沃纳梅克则说，道尔顿是自己选的，他预想道尔顿与斯泰西在银幕上会碰撞出强烈的火花。他希望这种张力始终潜藏在两人的对白之下，并让道尔顿帮他激发斯泰西的出色表演。导演并非只要求客串明星念出卡勒布的台词，而是给了他一个能够实际演绎的任务——挑衅约翰尼，激怒他，仿佛想让电视网换掉斯泰西，改由道尔顿出演约翰尼·兰瑟。沃纳梅克把这种对抗说成是对斯泰西和剧集的助力，而非私人恩怨。

以对比构建的西部片

选角的力量来自道尔顿既有的公众形象与剧集新任主角之间的差异。按照道尔顿的看法，《Lancer》的设定比《富矿》和《大牧场》等人们熟悉的西部片更阴暗、更愤世嫉俗。剧中的核心家庭必须保护牧场，抵御卡勒布及其盗马匪帮；兰瑟一家若要和解，也必须在危险之中赢得这种和解。更特别的是，约翰尼·兰瑟并非那种只在一集里登场的神秘年轻外来者，而是剧集的主角。道尔顿认为，对电视网剧集而言，这个角色是个异常可疑、带有反英雄色彩的人物。

沃纳梅克选择道尔顿，让这种突破变得清晰可见。他曾考虑过乔·唐·贝克，喜欢对方，也欣赏他的身材魁梧，但更中意让观众熟悉的电视牛仔出演反派。观众可以看到约翰尼击败卡勒布，并由此看到斯泰西饰演的新英雄战胜杰克·卡希尔这一形象——那是道尔顿曾经演绎过的西部片偶像。道尔顿意识到这一选角构想所承担的风险——约翰尼杀死卡勒布时，这场戏不必只是重复另一个无足轻重的反派被击败的情节；它也可以让道尔顿为观众熟悉的银幕形象本身受到考验。

沃纳梅克更宏大的风格目标，是在电视广播的限制之内，让哥伦比亚广播公司这部周日晚间播出的剧集带有较新、更粗粝的西部片氛围。他通过剧集服装和斯泰西对约翰尼的塑造来追求这一目标。斯泰西想留胡子，以区别于头发颜色较浅的斯科特，也让自己的角色脱离人们熟悉的电视西部片套路。哥伦比亚广播公司否决了让英雄留胡子的想法，坚持认为留胡子的是反派。道尔顿问起此事时，沃纳梅克讲述了围绕斯泰西这一要求展开的争论。被否决的胡子造型也成了视觉对比的一部分，让道尔顿饰演的卡勒布处在这一类型片新近形成的、更为锐利的风格的另一侧。

服装、导演指导与道尔顿形象的变化

道尔顿穿着卡勒布的服装走出化妆拖车时，转变立刻显现出来——齐肩棕发、浓密下垂的大胡子，以及带流苏的生皮夹克。沃纳梅克、索尼娅和丽贝卡都对效果感到满意；道尔顿起初却不这么想。他私下觉得这身装扮让自己看起来荒唐可笑，也担心观众认不出他。他愿意把这种反应藏起来，也构成了双方工作关系的一部分——沃纳梅克如此看好这套设计和道尔顿，演员便决定表现得热情一些，就像导演希望他心里也同样热衷一样。

道尔顿在西部片布景的窗户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后，这套服装开始呈现出不同的效果。靴子穿着舒服，他喜欢那顶帽子，而夹克上的流苏则让他的动作更醒目，能够派上用场。更重要的是，倒影看上去不太像里克·道尔顿。没有了飞机头和蓬乱的头发，他看起来不再像个渐渐老去的牛仔明星，反而更像当代演员；窗中的身影甚至让他想起迈克尔·萨拉赞。因此，沃纳梅克塑造的卡勒布不仅是个反派角色，也是对道尔顿熟悉的银幕形象的一次实际改造。这个角色让他试着接受一种可能——看起来不像自己，或许反而是优势。

这种转变与道尔顿近期从马文·施瓦茨那里听到的职业诊断交织在一起——他属于艾森豪威尔时代的表演世界，而好莱坞正在他身边改变。此前，马文直言意大利电影人可能会想让道尔顿顶替史蒂夫·麦昆出演，这番话让道尔顿几乎落泪。在《Lancer》片场，这套陌生的服装让那番令人难受的判断有了可见的形态。道尔顿开始不再那么戒备地理解沃纳梅克的指导——改变外形或许能帮助他让人觉得自己是另一种更现代的演员。他也看到了卡勒布与杰克·卡希尔之间有用的区别。如果约翰尼打败卡勒布，道尔顿就不必只是演出自己过去的西部角色在打斗中落败。

排演角色与可能性

沃纳梅克继续通过具象意象和具体的行为提示来指导演员。道尔顿穿着卡勒布的服装，与他一同坐在《Lancer》的布景上时，沃纳梅克提出响尾蛇可以是这个角色的精神象征。他形容卡勒布的手下接管一座小镇、吓唬镇上居民的情形，就像一群骑摩托车的帮派分子。这个比喻将西部匪帮与当代的威胁来源联系起来，帮助道尔顿不再把卡勒布当成普通的边疆反派。沃纳梅克的指导一再把抽象的调性目标转化为演员可以演绎的内容——威胁感、领地压迫感和挑衅。

这次合作也超出了试播集的眼前要求。沃纳梅克回忆自己曾与劳伦斯·奥利维尔同台演出《李尔王》，并问道尔顿演过莎士比亚的戏吗。道尔顿承认自己几乎没读过莎士比亚，也不确定能不能演；沃纳梅克表示愿意执导他演《李尔王》，并说可以和他一起钻研剧本。这番交谈并未表明后来真的有这样的演出。它的意义在于沃纳梅克提出了邀请——他设想道尔顿出演一个与奠定其名声的西部片角色相去甚远的角色，并把他的经验不足视为导演可以协助他克服的问题，而非否定这种可能性的理由。

合作关系的意义

沃纳梅克与道尔顿的合作建立在信心与挑战的独特结合之上。他欢迎这位演员，明确指出他在戏剧上的具体作用，并相信他能帮助主角制造冲突；与此同时，他也要求道尔顿放下让自己为人熟知的外形与成见。道尔顿的反应逐渐变化，从不喜欢这身伪装，到开始对自己在布景中看到的形象感兴趣，这一过程展现了导演指导如何改变演员对角色以及自身职业形象的理解。

这段合作也让《Lancer》试播集得以呈现电视西部片的转变。道尔顿一贯的牛仔形象为观众提供了较旧的类型传统，而沃纳梅克的卡勒布和斯泰西的约翰尼则代表一种更粗粝、难以预测的发展方向。导演没有抛弃道尔顿的过往，而是加以利用——这位观众熟悉的明星成了反派，他的落败可以宣告一种新型英雄的出现。对道尔顿而言，同样的选择让卡勒布成为一个机会，使他得以在杰克·卡希尔的框架之外表演，并设想自己的职业生涯或许仍能容纳一番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