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阿伦·努南
尸骨袋乔安娜·阿伦·努南是迈克尔·努南的妻子。她于1994年8月突然去世,令迈克尔悲痛不已,后来也推动了一个关于隐匿证据、持续情感联结和超自然介入的故事。她缺席了小说中许多发生于当下的情节,但她留下的日常痕迹和私下所做的准备,一再改变迈克尔对她以及萨拉欢笑屋的理解。
身份与死亡
1994年8月,乔安娜从家中前往德里的购物区续配鼻窦炎处方药并买鱼。迈克尔曾提出替她跑这一趟,但她决定亲自前往,离开时还向他飞吻。她再也没有回来。迈克尔最初是通过电视监视器辨认出她的;叙述将这种缺乏个人情感的程序,与她平常出门时的亲密细节以及留在手提包里的物品相对照。
尸检证实,她的死因并非最初怀疑的心脏问题,而是脑动脉瘤;她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这个病灶生活了长达五年。她跑过停车场去查看一起事故时,血管破裂。助理法医告诉迈克尔,她很快便去世,没有遭受痛苦。这一发现为死亡提供了医学解释,却无法消除她骤然离去给丈夫带来的情感冲击。
尸检还发现,乔安娜当时已怀孕约六至七周。迈克尔对此毫不知情,这一消息再度撼动了他对两人共同生活的理解。后来,迈克尔想到一套售价二十二美元五十美分的家用验孕试剂盒,推断乔安娜想等到确认怀孕后才告诉他。试剂盒和她的沉默暗示,她原本有一个私下的打算,却在来得及与他分享之前被打断。
记忆与哀悼
迈克尔的悲痛寄托于一些细小而具体的物品。乔安娜的红色手提包里有一颗里面包着棉花糖、做成老鼠形状的巧克力。他坐在厨房餐桌旁吃了它,周围摆着她的纸巾、化妆品、钥匙和吃了一半的薄荷糖;这件寻常遗物令他忽然像孩子般崩溃落泪。这个场景表明,她的遗物不仅留存了她缺席这一事实,也保存着两人日常生活的质感。
《月亮和六便士》中的一段文字,成了丧亲之痛变得无法否认的另一个时刻。读到斯特里克兰称斯特罗夫为“你这个有趣的小个子”时,迈克尔意识到,乔安娜再也不会翻到这一页并听见这句话。这个念头令他难以承受。尽管他早已辨认出她、参加了她的葬礼,也看着她下葬,但她放在床边的平装书让她的死亡变得真实,而那些正式仪式并未带来同样的感受。这个场景将阅读、共同的家庭空间与失去不可逆转这一事实联系起来。
几个月后,迈克尔回到德里的办公室,重新开始写作,并举起一杯香槟向乔安娜致意,告诉她自己写完了。那一次没有回应,也没有让他感到她在场。他明确指出,这种沉默不同于自己后来经历的情形,表明哀悼的早期阶段里,对她说话只是一个人的情感举动,而非超自然接触的证据。
后来他回到萨拉欢笑屋,记忆变得更加难以承受。走进乔安娜的工作室时,他觉得这栋房子里留存的她,比不上工作室里的多——他把两人共同的家想象成一个被扰乱的戏台,自己的物品仍留在原处,她的东西却仿佛已经滑落消失。这个意象使工作室成为她的生命与工作的集中遗迹,但其中的物品也揭示出,她在那里做的并非仅仅是生活。
未完成的讯息与隐秘工作
乔安娜善于留意细节的习惯,体现在她摆放用来吓退乌鸦的塑料猫头鹰上。1993年11月,她从德里前往萨拉欢笑屋接收这批猫头鹰,为比尔·迪恩拆开其中一对的包装,随后不久便离开。比尔不明白她为何专程跑这一趟,因此对这件特别的差事感到困惑。迈克尔认出这符合乔安娜的行事特点——她会收集不寻常的信息,并据此采取行动,却未必会告诉他。
迈克尔在工作室里发现一批隐藏的档案后,猫头鹰又有了另一层意义。比尔对乔安娜送猫头鹰一事的回忆,以及这些物品与房子的关联,帮助迈克尔弄明白,她曾于1994年7月回到萨拉欢笑屋,收集并藏起一些材料。他推断,她从露台上取下猫头鹰,把一个锡盒藏进其中一只,包好后带到了工作室。藏物包括文件、速记笔记本,以及一张乔安娜穿着泳衣站在游泳浮台上的照片底片。实物证据表明,猫头鹰既是实用器物,也是藏匿物品的工具;照片底片则证实,在与这些藏匿材料相关的时期,乔安娜本人曾到过萨拉欢笑屋。
文件中有注明日期的报纸剪报,最早的一份来自1865年,内容涉及贾里德·德沃尔。阅读这批档案,帮助迈克尔理解了几代人的经历,也厘清了此前看似矛盾的时间顺序。他还注意到,“工作室下面有猫头鹰”这一暗语在自己的手稿中反复出现;他将此模式理解为乔安娜嵌入文本中的纪念标记,好让他找到并理解她的讯息。因此,她通过两类痕迹与他沟通——藏在工作室里的实物,以及散布在一本书中的文字。
迈克尔无法确知乔安娜采取这些行动的全部原因,也无法准确知道她藏起盒子时的想法。尽管如此,他还是得出结论——她预料他最终会找到工作室。这仍然只是一种推断,并非完整的解释,但她的藏匿行为让她在调查中显现出明确的目的——她保存了证据,也留下了找回证据的途径。
持续的影响与叙事意义
小说让乔安娜的影响持续存在,却没有把每一次提醒都写成超自然显现。当一股来历不明的冷风和仿佛耳语的声音掠过迈克尔的脸时,他喊出她的名字,但他希望那是她,并不能简单地解释这一事件。在别处,他会在熟悉的场景中想起她的声音;物品和讯息则引导他发现她生前准备好的线索。回忆、证据与幽灵显现之间的界线,仍是故事不确定性的一部分。
在最后的超自然交锋中,这种不确定性发生了变化。在敌意的存在离去之后,迈克尔看见乔安娜化作一道朦胧的身影,透过她可以看见湖水和风暴云。她显得疲惫而憔悴,并对他微笑。她的话语遥远得无法听清,但他明白了其中含义,将其视为两人之间的沟通。这个场景呈现的帮助既有代价,也不完整,并非让他们恢复从前的生活——她能够帮助他,但她的显现也带着她所经历的一切留下的痕迹。
迈克尔与乔安娜的情感联结,最终成为他照顾凯拉的能力的一部分。他记得曾告诉这个孩子,不要把情书留在可能令她日后受其困扰的地方,同时也明白自己依然受记忆萦绕。然而,他选择不毁掉那些回忆,而是把注意力转向走廊另一头熟睡的孩子,并以亲昵的父母般口吻描述她。因此,乔安娜持续的重要性不仅在于悲痛或超自然接触,也在于她的记忆伴随着迈克尔承担起新的责任。小说让她维持死者身份,无法复返,但她隐秘的工作、留在人心中的身影和最后的帮助,仍然影响着迈克尔接下来所做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