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斯·梅里尔

尸骨袋

罗伊斯·梅里尔是特拉克镇的一位年长居民,他绵长的记忆将他与小镇的过去联系起来。对迈克而言,他的重要性并非源于两人有过长期的私人交往,而是因为乔曾告诫迈克不要和他交谈——她担心梅里尔可能会透露迈克不该知道的事。他突然去世,起初似乎切断了这段历史的一个来源。然而,迈克在梅里尔出生之前的某个时刻看见了他的手杖,这使梅里尔之死超出了普通地方悲剧的范畴,并将其纳入本书对记忆、地点与时间的交织描写之中。

身份与地方历史

梅里尔被描述为一位极其年迈的老人,他的回忆可能保存着本会消失的知识。迈克询问弗兰克乔的警告是什么意思时,弗兰克解释说,乔特意指出梅里尔记得最多,正因为他年纪很大。乔担心梅里尔可能会泄露秘密,这暗示着一段与迈克有关、后果重大的隐秘历史,尽管这番警告本身并未解释梅里尔知道什么。

小镇对他日渐衰弱的反应,凸显了地方记忆的脆弱。梅里尔摔倒后,一位居民说,如果他再也醒不过来,一段历史也会随他而逝。她还说,梅里尔家族已在特拉克镇生活了两百年,而那些老家族正逐渐凋零。因此,梅里尔所代表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回忆——他的生命与一脉传承及一段共同的过往紧密相连,而镇上的居民相信,这些都正在消逝。

乔的警告与迈克的寻找

乔的警告在迈克与梅里尔见面之前,便影响了迈克如何对待梅里尔。和弗兰克交谈后,迈克在《卡斯尔县》电话簿里查找“R.梅里尔”,发现他在深湾路有登记地址。迈克打了电话,让铃声响了十二声,始终无人接听后便挂断。这个未能接通的电话,让乔的警告变成了一个具体却没有答案的可能性——迈克知道如何找到梅里尔,却没能直接从他那里得知任何事情。

没有电话答录机这一细节,让这次失败的拨打显得平常而孤立。迈克猜想梅里尔可能去了哪里,还随口推测,一个九十五岁的老人,大概不会在夜色将深时跑到哈里森的乡村谷仓舞厅跳舞。这种轻松的幽默,与乔所忧虑之事的严肃意味并置。迈克有理由去找梅里尔,但叙事并未揭示那段被隐瞒的知识究竟是什么,也没有替梅里尔补上一个他从未给出的解释。

摔倒与死亡

据说梅里尔前一晚从地窖楼梯上摔了下去。叙述强调了台阶陡峭,以及他年事已高;然而,迈克听到消息时,梅里尔还没有死。莫顿镇救援队已将他送往卡斯尔县综合医院,他仍处于昏迷状态。人们不指望他会醒来,而他记忆可能随之消失,则被描述为对小镇和他本人而言都是一种损失。

迈克的反应并不只是邻居出于关切的反应。他暗自认为,梅里尔死了倒也干净,这表明恐惧与怀疑已压过任何哀悼之情。迈克在村庄咖啡馆听到消息时,奥黛丽告诉他,梅里尔始终没有恢复意识,已经去世。葬礼定于星期二下午在恩典浸信会教堂举行,伊拉·梅塞夫预计将在那里接过波士顿邮报手杖。迈克说自己大概不会出席,心里想的反倒是马蒂·德沃尔家中将与葬礼同时举行的聚会。

手杖与悬而未决的时间线

得知梅里尔死讯之前,迈克曾在湖底看见一根似乎是梅里尔那根金色杖头的波士顿邮报手杖,手杖缠着两条白丝带,边缘鲜红。他来到水边的桦树旁,原以为也害怕会看见此前遇到过的溺亡男孩;男孩却不在那里。取而代之的手杖,使这一幕从寻找一个幻影,转变为与一件和梅里尔之死有关的物品相遇。

时间上的矛盾清晰可见。迈克明白,自己来到的是梅里尔于1903年出生之前的时刻,而萨拉·蒂德韦尔就在这里;萨拉离开两年后才出生的梅里尔,此时不可能存在。因此,这根手杖使梅里尔之死在更早的时间中变得可感,却没有解释这件物品如何跨越了时间界限。丝带末端在没入水中的手杖周围慵懒地飘动,令迈克想起毕业典礼上由级长手持的仪仗杖。这件寻常的公共仪式用品,出现在时间顺序已不再稳定的场景之中。

谋杀疑云与叙事意义

迈克后来对梅里尔遭遇的理解,比公众所知的意外摔倒更加阴暗。他怀疑那些老居民知道梅里尔是被谋杀的,并猜想杀死梅里尔的东西会不会也找上聚集在教堂或他坟墓旁的人。依照这种理解,梅里尔摔倒并非只是一位高龄老人生命的终结——这表明与萨拉欢笑屋和湖岸公用通道有关的威胁能够夺人性命,而且或许不会止步于梅里尔。

这种怀疑属于迈克的恐惧,并非经过公开证实的死因。书中这些段落并未说迈克目睹了梅里尔摔倒,也未指出凶手是谁。相反,故事将未经证实的谋杀怀疑,与地窖楼梯意外的具体说法,以及梅里尔的手杖诡异地出现在更早时刻这一情形并置。梅里尔的作用就在于这几者的交汇——他是一个缺席的见证者,可能知道的事情始终没有直接揭晓;他承载着地方记忆,似乎因死亡而让过去沉寂;也是小说借以让过去闯入现在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