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韦斯顿·德沃特
攀登G·韦斯顿·德沃特是安纳托利·布克列夫的合著者,也是布克列夫身后的辩护者;他讲述两人合作的经历,与他对乔恩·克拉考尔如何描述布克列夫提出的质疑密不可分。在这本书中,作者身份并非珠峰故事外围静默的框架——它是一段工作伙伴关系、一项在饮茶时作出的承诺,也是一场持续的争论,焦点在于布克列夫究竟是自行决定提前下撤,还是按照斯科特·费舍尔的计划行事。
身份与角色
德沃特的角色既涉及合作,也涉及证据。他与布克列夫合作撰写一本讲述布克列夫个人经历的书,同时也搜集与解读1996年灾难有关的证词。叙述展现的他不只是另一位登山者记忆的记录者,也是一位搜集访谈和文献材料、反驳他认为遗漏关键背景的说法的人。
这份辩护既是个人行为,也是公开行动。德沃特谈到与布克列夫合作的荣幸,以及布克列夫离世带给他的悲痛,并提及将会怀念他的朋友、登山伙伴和挚爱之人。因此,这本书对布克列夫的辩护承载着工作伙伴关系和丧亲之痛的分量;与此同时,书中的主张也可以依据访谈及其他记录加以检验。
合作与承诺
珠峰悲剧发生后的几个月里,德沃特和布克列夫几乎每天见面,讨论他们计划合写的书。他们的日常安排为合作带来了鲜明的节奏——两人常常一早开始工作,好让布克列夫下午能去新墨西哥州北部的桑格雷·德·克里斯托山脉训练和跑步。在布克列夫家的厨房餐桌旁,两人面前摆着尼泊尔蜂蜜和刚烤好的面包,一边喝着浓郁的俄罗斯茶,一边商量接下来的工作。
一天早晨,布克列夫正准备离开圣菲,前往卓奥友峰和希夏邦马峰尝试攀登。德沃特大声读出一份与书稿相关的任务清单;布克列夫答应在外出期间完成这些工作。德沃特读完后,布克列夫僵坐不动,默不作声,隔着茶杯望着他。德沃特以为自己可能说得太快,或是布克列夫没听懂他的英语,于是放慢速度又读了一遍清单。随后,布克列夫放松下来,放下茶杯,探身越过桌子说道:“若我回来,你就拿着这个;若我没回来,你也必须完成。”
这段对话使两人的合作有了实际而又情感深厚的后果。在他们合作期间,布克列夫三次离开圣菲参加远征;每次两人都约定,如果布克列夫未能归来,德沃特就完成尚未完成的工作。因此,这本书最终得以完成,是遵循他们明确讨论过的应急安排,而非事后才编造出来的约定。
证据与下撤争议
一个核心争议涉及珠峰危机期间,布克列夫先于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的客户下撤一事。德沃特的叙述强调,布克列夫对克拉考尔将这次下撤描述为为了自身安全而独立作出的决定感到意外。书中转述布克列夫的解释说,他曾与费舍尔讨论下撤一事,费舍尔认为这是个好计划,并同意还需要有人在下方提供支援。
德沃特还提供了第二项来源——他于1997年3月采访简·布罗梅特时取得的信息。灾难发生时,布罗梅特是费舍尔的公关人员。她说,自己离开珠峰大本营前几天,费舍尔曾告诉她,一种应对下撤途中发生意外的可能计划,是让布克列夫迅速下撤,然后带着氧气或其他物资返回山上。德沃特确认这是否意味着费舍尔可能会派布克列夫下山,做好补给下撤登山者的准备;布罗梅特对此予以确认。她还告诉德沃特,克拉考尔采访她时,她也向他提供了同样的信息。
在德沃特的叙述中,这份证词的重要性不只在于它支持布克列夫的说法,也在于它改变了人们对提前下撤的理解——原本可能显得像单方面自保的举动,变成了符合费舍尔事先讨论过的应急方案的行动。德沃特认为,克拉考尔的叙述既遗漏了布克列夫的解释,也遗漏了布罗梅特的回忆,使读者失去了自行评估这一决定所需的证据。
公开反驳与后续
布克列夫当时身在尼泊尔的安纳普尔纳I峰大本营,与外界失去联系;针对德沃特工作的指控出现后,德沃特承担起回应的责任。1997年12月16日,他逐条准备并寄出对这些指控的答复,同时寄给克拉考尔一份副本。他反驳的说法之一是,他没有试图采访尼尔·贝德尔曼。德沃特表示自己握有文献证据,并称克拉考尔的说法“明显且有证据证明是虚假的”;他举出一份传真,说明自己曾将珠峰大本营事后检讨录音带中的一段引文发给贝德尔曼,该引文支持布克列夫先于Mountain Madness登山队客户下撤的说法。
德沃特后来对克拉考尔的处理方式作出了毫不妥协的评价。1998年11月的一份声明中,他称遗漏布克列夫的解释以及费舍尔与布罗梅特的谈话,无从辩护。他认为,如果克拉考尔有理由怀疑布克列夫,就可以在布克列夫仍在世时于书中提出并论证这一观点。相反,德沃特认为,克拉考尔扣下了理解这场灾难所不可或缺的信息,并将自己的判断置于叙述前景,而没有让读者自行考量现有证据。
这场争论界定了德沃特在叙述中的角色。他请读者区分登山者的行动与附加在该行动上的解读,也区分辩护者的主张与支持该主张的证词和记录。因此,这本纪念逝去合作伙伴的书,同时仍是一场关于作者身份、遗漏与责任的争论——谁有机会解释一项决定,哪些证人能够发声,以及在相互冲突的说法无法达成一致时,读者能够知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