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尔

内尔是阿布希尔家的厨师，但她在这个家庭中的地位远不止准备饭菜——克莱尔称她是始终陪伴左右、令人安心的存在，而小说也一再将她与食物、家庭中的权威和待客之道联系起来。人们既从克莱尔的童年回忆中认识她，也在亨利与这个家庭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时见到她，因此，她的厨房成为衡量阿布希尔家周遭关怀的一个微小却鲜明的尺度。

身份与家庭中的位置

克莱尔在解释自己不会做饭时提到了内尔。内尔和埃塔一直掌管厨房，克莱尔说，除了给自己拿一罐可乐，她从不被鼓励在厨房里做别的事。搬到芝加哥后，她没有需要做饭照料的人，也没什么动力学做饭；她忙于学业，大多在外面吃饭。这种对比表明，内尔的角色并非无关紧要的幕后工作——烹饪是家庭中一项需要实践经验的责任，而克莱尔既没有继承它，也没有取代它。

克莱尔称内尔是家里的厨师，并用一个热情洋溢的比喻来形容她，把蓝带厨艺、底特律、艾瑞莎·富兰克林和朱莉娅·蔡尔德糅合在一起。这种俏皮夸张既传达了内尔的厨艺，也显露出克莱尔对她的喜爱。与埃塔的角色对照，也能看出内尔的重要性——埃塔是管家兼全面照料者，而克莱尔说，这两个女人一直陪伴着她长大。她将母亲形容为“有点心不在焉”，又说埃塔严格、具有德国人的作风，却让人安心；内尔也属于那个可靠的家庭生活圈子，是帮助抚养克莱尔的人之一。

克莱尔童年时受到的照料

一段童年回忆展现了内尔如何通过日常行动而非正式表白来关爱克莱尔。克莱尔一心想着，要为那个需要裤子的男人找衣服。她放学回家时，埃塔去了镇上，内尔却让她舔两个蛋糕面糊搅拌器上的面糊；埃塔会因为有沙门氏菌风险而禁止她这么做。内尔的许可为当天的规矩与忧虑提供了一个具体而微小的对照——即使克莱尔仍在设法解决那位访客的衣着问题，内尔也让她有机会享受一点乐趣。

这段回忆将内尔置于家庭共同的日常生活之中——上学、厨房、烘焙，以及翻找捐赠来的衣物——同时也表明，照料克莱尔的女人们各有不同。埃塔对面糊设下更严格的界限，内尔则纵容她，这些差异为家庭生活增添了层次，却没有削弱任何一人对克莱尔的感情。内尔的善意务实而直接——就在克莱尔无法放下心事之时，她给了克莱尔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亨利与阿布希尔家共度的第一个圣诞节

克莱尔带亨利来到阿布希尔家时，内尔已经是迎接他们的一员。埃塔把两人领进屋，并宣布午餐十五分钟后就好；内尔咧嘴笑着出现在餐厅门口。克莱尔沿着走廊跑过去亲吻她，内尔亲昵地喊她“漂亮男人、小猴女”，随后便躲回另一个房间，继续忙着手头的工作。克莱尔说出她的名字时，亨利认出了她；但内尔首先回应的是自己与克莱尔之间熟悉的情谊，而不是这位新客人。

后来，家人各自散去后，亨利去找咖啡，在厨房里发现内尔正在忙碌。房间里摆满了玻璃器皿、银器、蛋糕、削好的蔬菜和烤盘。内尔正唱着《红鼻子驯鹿鲁道夫》，还挥舞着涂抹汁液的刷子，朝一个指给她看亨利的小女孩挥去。她转过身，笑了笑，问亨利在她的厨房里做什么。她的作风明确表明厨房是她的地盘——亨利可以进来，但得先向掌管这里的人说明来意。

内尔让亨利去客厅按铃叫人送新煮的咖啡来，而不是让他凑合喝剩下的冷咖啡。他问她在做什么时，她说那是汤普森火鸡。火鸡表面烤得焦黑，起初看起来吓人，但内尔坚持说，焦壳下面是全世界最好的火鸡。她解释了制作方法，包括填馅、涂抹汁液和翻面，接着把火鸡从烤箱里取出，翻过来，浇上苹果酒肉汁，再放回去继续烤。她的自信与关怀体现在劳动本身——圣诞款待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一连串娴熟的准备工作。

这顿饭的丰盛远不止火鸡。水槽旁的塑料盆里放着十二只活龙虾，内尔告诉亨利，这是圣诞晚餐要吃的，还让他挑一只。她注意到他很瘦，说要把他喂胖些。这番交谈让亨利从一个在餐桌上被打量的客人，变成内尔打算好好喂养的人。她的欢迎带着打趣，直率而慷慨，并落实在实实在在的食物上。

食物、情意与叙事意义

即使克莱尔离开了家，内尔的厨艺仍会传递到她身边。2001年，克莱尔带给亨利一份烤牛肉三明治，并告诉他是内尔做的。亨利觉得有趣——克莱尔能制作巨大的雕塑、调配染料配方、烹煮构树皮纸浆，却对食物一窍不通。克莱尔称这是心理障碍，是一种恐惧症。因此，内尔的烹饪将克莱尔在芝加哥的成年生活与她的家庭住宅联系起来——即使克莱尔自己不会做吃的，内尔做的食物仍能经由她送到亨利手中。

圣诞晚餐上，内尔的存在从厨房劳作延伸到了全家共同的情感表达中。祝酒时，她直视克莱尔，举杯为爱，也为她最喜欢的火鸡做法的发明者莫顿·汤普森祝酒。在内尔特有的温暖与滑稽具体之间，爱与食物出现在同一段祝酒词里。丰盛的饭菜和她的玩笑，与家庭中更为艰难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包括露西尔在晚餐期间的悲伤；内尔并没有化解这些烦恼，而是通过准备饭菜时倾注的关怀，让聚会得以维系。

内尔主要是通过她的行动以及他人对她的反应呈现出来的——克莱尔童年时受到的纵容、她在门口欢快的问候、亨利见识她掌管厨房的情景，以及她一再提供的食物。在这些情节中，家务劳动成为一种关系的表达。内尔用饭菜和点滴的许可，让阿布希尔家的住宅变得真实可感；她热情洋溢的欢迎，也让亨利立即体验到一个家庭——这里的情谊不仅通过交谈表达，也体现在咖啡、蛋糕面糊、火鸡，以及把他喂得饱饱的承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