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伟大脑体

第一位伟大脑体是第四人类中的第一个真正个体，是一个人工造物，旨在使研究成为一种扩展且受到精心管控的生活的核心。他惊人的好奇心和缺乏本能的同情心，既塑造了他的科学工作，也塑造了他的统治方式——他成为独裁者，并非仅凭通常的强力，还依靠超凡的智力与治下民众对他的敬畏。作为独一无二的个体度过数千年后，他创造出一个分布各地的同类族群，以开展任何单个心智能力所不及的大规模研究。

创造与不同寻常的成长

第一位伟大脑体由人工方式创造，遵循了早先实验性生物所采用的大体方案，但使用了更高效的机械和化学系统。他的创造者调整了生长与衰亡的过程，希望他能够永生；文本记载的是他们的期望，并未说明这一期望是否实现。决定性的改变在于结构设计。他的创造者没有让大脑像普通脑半球那样生长，而是引导脑细胞进入大型圆形脑塔内预先设置的隔室。这一结构由钢筋混凝土建成，直径约四十英尺，中央空间与一排排柜橱之间设有通道。管道将血液和化学物质输送至整个系统，电暖器则维持温度，仪表和指示器使护理人员得以监测其身体变化。

他的智力成长无论持续时间还是最终成果都非同寻常。这个生物开始发育八年后，脑室便已充满，他也达到了新生婴儿的心智水平。直到第五个十年接近尾声，他才达到聪慧青少年的心智能力。然而，又过了十年，他便学会了第三人类所能传授的一切，也认识到他们的许多智慧其实是愚行。缓慢的成熟就此让位于迅速的智力独立——那些为回答他的问题、协助他实验而召集来的受过教育的专家，发现自己沦为文书和实务人员，而他的好奇心所探求的范围早已超出他们的理解。

研究与性情

好奇心是第一位伟大脑体最显著的特征，此外他还有创造倾向和非凡的手工灵巧度。动手操作使他感到强烈的愉悦，但他主要将双手用于研究。他的仆人不断穿行于整个星球，获取信息和标本；就连他们也常常不明白自己执行的任务有何意义。国家中那些博学的侍从，原本准备教导他，后来却成了协助他开展研究的助手，而研究的方向和意义只由他一人掌握。

他的心智几乎缺乏所有通常的本能反应。他没有本能的恐惧、愤怒、饥饿、口渴、性欲、温情或群体情感。这并不意味着他行事疏忽——当身体或研究受到威胁时，他能够冷静谨慎地应对，面对反对也会表现出坚如磐石的坚定。营养不足使他感到眩晕，而非产生通常的饥饿或口渴。亲近侍奉也无法使他心生感激；最亲近的侍从对他的忠诚，只换来冷淡的认可。这一区别是其性格的核心——他能够理解并管理他人的情绪，却并不与他们共享这些情绪。

对第三人类的统治

起初，第一位伟大脑体对供养并崇拜他的社会事务毫无兴趣。他开始为当前的社会组织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后，政治影响力才逐渐形成。人们越来越频繁地征求并采纳他的建议，直到他成为国家的独裁者。他的权威建立在一种不同寻常的结合之上——超凡的智力与彻底的超然态度，再加上民众迷信般的敬畏，使他的地位比普通暴君的地位更为稳固。

他不会为民众的小困扰所动，却坚持要求侍奉他的种族保持和谐、健康与强健。他对人性的研究只是物理学和天文学研究之外的一项消遣，但他建立了关于第三人类的准确行为心理学。尽管他们的情感生活对他而言十分陌生，他仍能判断他们可能采取的行动，正如技艺娴熟的驯兽师了解动物的局限。尽管他鄙视他们对动植物的赞美以及他们的生命宗教，却学会了不公开反对这些信念，而是将它们转为己用。

这种迁就也服务于他的实验。他把动物视作研究材料，不顾惯常的减痛方法。第三人类协助他，部分是因为他向他们保证，他的工作会改善每一种生命，部分是因为他的实验所造成的痛苦令他们着迷。他们的反应揭示出一种残酷倾向——这种倾向长期受到压抑，却仍在他们表面上对动物天性的直觉理解之下强烈存在。因此，第一位伟大脑体的统治并不单单依靠他的智力，还依靠他利用治下民众价值观的能力——即使这些价值观并不能约束他在实验室中造成的伤害。

创造第四人类

在他诞生约三千年后，第一位伟大脑体决定创造其他同类。这个决定并非源于孤独、对爱的渴望或对陪伴的需求。他需要智力水平与自己相当的合作者，因为更深奥的研究需要不止一位这样的智慧个体。他下令在不同地区建造改良型脑塔和工厂，并指示仆人在每处设施中培育取自他退化身体的一颗细胞。与此同时，他接受了大规模手术，以更宏大的方案改造自己。

这些新个体通过一种特别培育的火星寄生生物品系，获得了直接感知辐射的能力；这种寄生生物被植入他们的脑组织。每个大脑还配有一台强大的无线发射器，使分散各地的族群能够维持直接的心灵感应联系。这项事业创造出约一万个个体，每个个体都针对特定区域和职能进行专门化。有些人在高山上的天文台研究天空；另一些适应高温，探究地下力量。在热带、北极地区、森林、沙漠和海床上，第四人类开展各自的研究；与此同时，一百人聚集在围绕第一位伟大脑体建造的大型建筑中。他的开创之举将孤立于仪器之间的好奇心转变为遍及整个星球的研究体系——这些为拓展他的工作而创造的个体仍彼此独立，但他们的专业分工与相互联络，使整个研究事业处于这位先驱的指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