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尔普斯
最后与最初的人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为第一人类物种提供了关于运动、进步与社会生活的统一神圣解释。对这一力量的崇拜塑造了宗教权威与日常行为,同时使仪式性活动变得如此核心,以至于即使能源供应枯竭,这个文明仍保留着代价高昂的仪式。由此引发的崩溃揭示了这样一种危险——将社会的主导理想视为比其赖以生存的物质条件更不可侵犯。
身份与宗教教义
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被描述为第一推动者,即第一人类物种所崇拜的神圣原则。他们的宗教教导说,这位神要求人类迅速而复杂地活动,因为人类被视为其运动的体现。该教义赋予运动精神意义,也赋予它实际意义。活动并非只是有用之事,更是人类对神圣力量所负的义务。
这一信仰也为个人不再拥有天生不朽的属性这一现实提供了答案。尽管科学早已动摇了这种旧信念,一项相关的承诺却取而代之——凡是以行动证明自身正当的人,都将凭借特殊奇迹,永远存续于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那迅捷的精神之中。按照这一说法,一个人能否永生,取决于其一生是否履行了运动的宗教义务。因此,该教义将工作、娱乐与身体活动都纳入同一套精神体系。
科学、权威与神圣秘密
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成为一项所谓至高科学启示的焦点——从质子与电子的对立中汲取能量的秘密。第一世界国家建立一个世纪后,中国出现传闻,声称一位中国物理学家兼圣人早已发现这一知识,并且此后一直由科学精英保存。能量主义者说,这位年轻的发现者是佛陀的化身,因为世界尚未准备好接受这一秘密,便将它托付给科学家。再生基督教兄弟会是当时西方势力最强大的教会,它则将同一人物解释为上帝之子——他归来揭示神力,却在人类被证明无法遵循早先的仁爱福音后殉道。因此,这两种传统都将科学保密纳入神圣历史。
科学家的行为助长了这一传闻。专业分工与行业壁垒使外人,甚至其他领域的科学家,也难以了解特定物理学家能够做到什么。当有人指称物理学家掌握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的秘密时,各部门不愿直接否认,也倾向于怀疑其他部门或许知情。他们的回避加深了公众的信念,令公众相信科学掌握着一项隐秘启示。
第一世界国家成立约两百年后,其总统召集宗教领袖与科学家,正式确立二者的联合。在一座太平洋岛屿上,一座多层和平神殿拔地而起;佛教、伊斯兰教、印度教、再生基督教兄弟会以及南美天主教的领袖宣称,他们的教义是崇拜神圣能量的不同表达。总统随后呼吁国际科学学院选出一批科学家,由教会册封为神圣科学家会。该组织由公共经费供养,职责是服务科学,并研究对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的正当崇拜方式。一些科学家对此感到不安,但组织还是成立了,并成为人类事务中的主导力量,直至第一世界文明覆灭。因此,这位神祇的权威与那些融合宗教认可、科学声望和知识控制的机构密不可分。
作为社会纪律的崇拜
进步理想将这种宗教转化为个人与集体共同追求的目标。第一人类物种被敦促不断发展航空、扩大性自由、增加制造与消费,并以更复杂的社会体系统筹这些活动。数千年来,进步带来的实际收益已微乎其微,但这被视为完美即将实现、神力秘密即将揭晓的证据。宗教期待将停滞转变为继续奋斗的理由,而非重新审视目标的契机。
从童年起,个人便被期望尽可能多地创造运动,方式包括肌肉活动,或控制自然力量。飞行、舞蹈和体育运动尤其受到推崇,职业飞行员、航空工程师、舞蹈家与运动员构成了一个特权阶层。飞行享有特别高的声望,因为它有助于沟通,代表最快捷的旅行方式,也在一个没有战争的社会里为冒险精神提供了危险的宣泄渠道。年轻人为了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的荣耀以及自身的救赎而冒险飞行;年长者则从旁观他们的壮举中获得间接满足。公众奇观与宗教承诺彼此强化。
对本能的崇拜并不意味着行为不受规范。该宗教将通过行动进行崇拜的本能置于至高地位,同时严格控制其他冲动。尤其是性,被官方以形而上学的方式解释为神圣实践的一部分;个人在获得翅膀之前,其相关知识与行为都会受到限制,而这一门槛可能早至十五岁,也可能迟至四十岁才达到。这一细节关系到信仰的整体结构——国家不仅约束公共劳动,也规训私人生活,并将这种管制描绘为神圣活动等级秩序的一部分。
能源危机与文明失灵
第一人类物种对燃料的依赖,使这一教义面临物质层面的考验。第一世界国家建立后不到三个世纪,新的石油供应便告枯竭。此后,飞机依靠煤炭发电驱动,这个文明的能源需求也高度依赖煤炭,尤其是南极洲的富煤矿区。尽管燃料受到谨慎管理,供应仍然有限。这个文明试图节约能源并开发其他来源,却未能摆脱对煤炭的持续依赖。
当南极洲最深处的钻探也再无收获时,怀疑转为危机。实际的应对办法本应是停止耗费巨量资源的仪式飞行,因为它消耗的公共资源超过了生产性工业。但这一补救措施会威胁宗教本身,也会威胁它所抬高的飞行贵族阶层。贵族阶层转而要求公开神力秘密,并向神圣科学家会施压,要求其开创新时代。科学家拖延不决,声称煤炭枯竭是神明施加的考验,应当增加而非减少仪式性侍奉。他们劝民众尽量减少非宗教用途的能源,将精力集中于宗教,并承诺一旦人类的虔诚得到证明,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便会准许他们获救。
由于科学仍享有极高声望,这种解释起初得到接受。奢侈行业与关键服务遭到削减,仪式飞行却继续进行;剩余能源则按照宗教权威的优先次序重新分配。这项政策将物质短缺变成信仰考验,也阻碍了最直接的节能措施。因此,这个文明的失败并不只是煤炭耗尽所致——即使一种神圣实践正在消耗生存所需的资源,其制度仍无法放弃它。推动运动与活动的戈德尔普斯体现了第一人类物种将活动转化为永恒的理想,但故事的讽刺之处在于,对永不停息的运动的崇拜反而助其文明走向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