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史蒂文森与约书亚·卡特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

布莱恩·史蒂文森与约书亚·卡特因一项迟迟才得以推进的努力而联系在一起——将施加于儿童身上的刑罚转变为离开监狱的途径。卡特在十几岁时被判刑,此后被监禁近五十年;史蒂文森帮助争取新判决,使他得以回家。正如书中所呈现的那样,他们的关系主要是律师与委托人的关系,但围绕卡特案件展开的工作,也让他的家人、当地倡议者以及路易斯安那州法院的运作机制,都成为他获释所需条件的故事的一部分。

身份与背景

1963年,卡特十六岁,在新奥尔良被控强奸,随后很快被判处死刑。警方曾对他施以残酷殴打,逼迫他认罪。虐待情形严重且明显,以至于路易斯安那州最高法院于1965年推翻了他的定罪。但改判并未终结他的监禁——卡特被改判终身不得假释,并被送往安哥拉监狱。

他的刑期凸显了法律上的改判与真正重获自由之间的巨大距离。定罪虽已被推翻,卡特却仍被监禁了数十年。史蒂文森及其同事接手他的案件时,卡特已年过六旬,双目失明,并在监狱里度过了近半个世纪。20世纪90年代,他患上青光眼,却未能得到所需的医疗照护;最终,他双眼失明。这些情况使争取改判一事格外紧迫——这项工作不只是重新审视一项针对儿童的定罪,也是为一名年长男子争取释放,而监禁已耗去了他大半生。

争取改判

史蒂文森的团队将卡特列为他们决定优先处理的两名“老囚犯”之一。另一人是罗伯特·卡斯顿,他也已在安哥拉监狱服刑数十年。团队与路易斯安那州青少年司法项目合作,为两人争取符合宪法要求的新刑罚。卡罗尔·科林查克担任路易斯安那州案件的当地律师。他们的目标是立即释放,而不是再作出一项会让卡特在服刑近五十年后仍继续被关押的判决。

法院程序进展缓慢。史蒂文森多次前往奥尔良堂区的初审法院,处理卡特和卡斯顿的案件。要安排听证并不容易,实际进展也不稳定——排定日期并不意味着案件一定会开庭,拥挤的法庭里还有许多其他待审事项。三次前往新奥尔良之后,卡特和卡斯顿仍未获得新判决。史蒂文森及其同事会见地方检察官、向法官提交文件,并咨询当地官员,试图解决使两人继续遭到监禁的程序障碍。

圣诞节前几周,史蒂文森第四次回到法院。两起案件分别分配给不同的法官和法庭,但团队希望,只要成功为其中一人争取到释放,就能让另一人的获释也更容易实现。这并不是一场戏剧性的单次听证,而是一连串旅程、文件提交、磋商以及尚未解决的问题。一次次往返之中,双方的关系通过工作显现出来——史蒂文森代理卡特,意味着在最初几次努力未能促成新判决后,仍继续推动案件。

家人与获释所系

几十年来,卡特的家人始终与他保持联系。卡特里娜飓风过后,亲属们陆续离开新奥尔良,住到了数百英里之外,但仍有约十二名家人坚持每次都来参加听证会。有人从远至加利福尼亚州的地方赶来。他们的出席使法庭诉讼不再只是围绕刑罚的争议——对这个家庭而言,每次听证也是他们继续为一个人到场的时刻,而他的归来已被延宕了大半生。

卡特的母亲当时已近百岁。几十年来,她一直向儿子承诺,在他出狱回家之前,自己不会离世。书中将这份承诺与律师们一次次出庭并置,使法律行动有了具体的人生时间尺度。母亲的坚持本身并不能解决案件,却让拖延的代价变得切实可见——每一次未能成功的听证,都延长了已经持续近半个世纪的分离。

获释与合作的意义

在第四次听证会上,史蒂文森和科林查克首先为卡斯顿争取到新判决,这意味着他可以立即获释。法官提到,卡斯顿因十六岁时犯下的一项非杀人罪,在安哥拉监狱服刑四十五年。法庭先是陷入沉默,随后爆发出掌声。由于卡斯顿看不见视频屏幕上的情况,史蒂文森不得不通过电话向他解释结果。首次成功之后又传来另一个好消息——律师们走到走廊另一端的卡特所在法庭,争取到新判决,也意味着卡特将立即获释。

卡特的家人欣喜若狂。书中记载了他们拥抱史蒂文森,并承诺为他和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工作人员做家常饭菜;多年来,这个家庭一直奔波到法院,请求让卡特回家,此刻他们以这样的方式表达欢迎。随后,史蒂文森和科林查克开始安排两人当晚获释。安哥拉监狱通常会在午夜释放囚犯,并提供前往新奥尔良或路易斯安那州其他城市的车费。团队没有让卡特和卡斯顿获释后自行踏上这段旅程,而是派工作人员驱车数小时前往安哥拉监狱接他们。

这项结果为双方的关系勾勒出决定性的轮廓——史蒂文森的代理帮助将一项在逼供后施加的长期刑罚,转变为新判决和即时自由。卡特的故事也表明,获释并非只靠法庭裁决便能实现。它需要反复争取、当地法律支持、始终到场的家人,以及为出狱后的最初几小时作出的实际安排。书中没有记述史蒂文森与卡特在获释时的私下交谈;相反,它着重呈现日积月累的努力,以及家人等待已久的欢迎。因此,他们的关系是通过其结果得以记录的——一桩历经多年和多次听证仍持续推进的案件,以及在近五十年监禁之后终于实现的归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