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na Garnett与Walter Garnett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沃尔特·加内特虐待女儿特里娜·加内特时,这个家庭已经承受着贫困和暴力带来的沉重压力;这种虐待在她进入成人法庭受审很久以前,就帮助塑造了她所面对的处境。沃尔特曾是一名拳击手,但事业失败,后来酗酒成性、行事暴力,当地警察也知道他会无端出拳。他的妻子伊迪丝生下许多孩子后身体虚弱;其中一些孩子是沃尔特强奸她时怀上的。伊迪丝的健康每况愈下,也因此频繁成为他发泄怒火的对象。
家庭与虐待
沃尔特当着孩子们的面殴打伊迪丝,对她拳打脚踢,还恶言辱骂。有时他会扒光她的衣服,把她打得在地上痛苦扭动。她失去意识时,他会把一根棍子捅进她喉咙,让她醒过来,以便继续施暴。暴力也殃及孩子,甚至家里的宠物——有一次,特里娜亲眼看见沃尔特因狗叫而掐住它的脖子,接着用锤子把它打死,再把尸体扔出窗外。
特里娜的双胞胎姐妹琳恩和琳达教她一种躲藏的办法——沃尔特醉酒后会在公寓里游荡,手里挥舞着皮带,她们便躲起来。他会扒光孩子们的衣服,随机殴打他们;女孩们的自保办法就是装作不存在,躲在床底或壁橱里,尽可能不发出一点声音。这种做法体现了家中安全所能达到的狭窄限度——她们无法得到父亲的保护,只能躲避他。
虐待发生之时,家庭还面临严重的物质困境。特里娜是十二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住在费城郊外经济困顿的城市宾夕法尼亚州切斯特最贫困的地区;当地贫困、犯罪和失业问题严重,公立学校体系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五百零一个学区中排名垫底。该市近百分之四十六的儿童生活在联邦贫困线以下。这些处境是特里娜童年叙述的一部分,却不能取代沃尔特应负的责任——家中的暴力因社区难以为有需要的儿童提供资源而雪上加霜。
伊迪丝去世后
伊迪丝在特里娜九岁时去世。她的姐姐们起初试着照顾她,但沃尔特开始对她们进行性虐待后,她们便逃走了。年长的兄弟姐妹离开后,沃尔特转而虐待特里娜和她的双胞胎姐妹琳恩与琳达。这个曾让女儿们在童年学会靠躲藏求生的父亲,如今使她们在家中更加缺乏保护。
特里娜和姐妹们逃出家门,在宾夕法尼亚州切斯特的街头四处游荡。她们从垃圾桶里找东西吃,有时一连几天没有食物,还睡在公园和公共厕所里。她们也曾投靠姐姐埃迪,但埃迪的丈夫开始对她们进行性虐待。亲戚们有时会暂时收留女孩们,但暴力或死亡一次又一次地打断这些安排,特里娜最终又回到街头。
母亲去世、沃尔特的虐待以及随之而来的动荡,加重了特里娜的情绪和心理健康问题。有时她痛苦不堪、病得很重,姐妹们不得不找亲戚送她去医院;由于没有钱,她从未能在那里待足够长的时间,无法稳定病情或康复。因此,虐待造成的影响不止于沃尔特在家中施加的暴力——特里娜在流离失所和患病期间仍承受着虐待的后果,而她所需的支持却短暂而不稳定。
虐待经历在特里娜被起诉一案中的位置
对沃尔特虐待行为的叙述,并不能证明那场改变特里娜一生的火灾是由此造成的,但它把她在刑事案件发生时的处境,置于一段更漫长的暴力、丧失亲人和动荡经历之中。1976年8月,十四岁的特里娜和十六岁的朋友弗朗西斯·纽瑟姆从窗户爬进屋里,希望和住在那里的男孩们说话。特里娜点燃火柴寻找他们的房间,屋子随后起火,两名正在睡觉的男孩因吸入烟雾窒息而死。他们的母亲指控两个女孩故意纵火,而她们都坚持说那是意外。
男孩死后,特里娜受到创伤;警方逮捕她时,她几乎无法说话。她看起来无精打采、无法正常行动,指定律师因此认为她不具备受审能力。依照规定,若被告不具备受审能力,就不能在其恢复到足以为自己辩护之前对她提起诉讼,但律师既没有提交必要的动议,也没有提供支持性证据。他也没有质疑将特里娜作为成年人审判的决定。纽瑟姆作证指控特里娜,以换取对自己的指控被撤销;特里娜则被判二级谋杀罪成立。
量刑时,法官认定特里娜并无杀人意图。然而,宾夕法尼亚州法律仍未给法官留下余地,让他考虑这一认定、她的年龄、精神疾病、贫困、她遭受过的虐待或火灾发生时的情形。二级谋杀罪须强制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因此,这起案件让特里娜从一个姐妹教她躲避暴力的童年,走进了一个未能衡量她生活处境的成人法庭;年仅十四岁的她被判在监狱中度过余生。
虐待与对脆弱处境的不平等认知
书中将特里娜遭受暴力的经历与其他案件并置,展现家庭处境如何被怀疑而非关怀的眼光解读。在阿拉巴马州,死囚区里的五名女性都因幼童死因不明,或因杀害施虐的配偶或伴侣而被判死刑;在全美等待执行死刑的女性中,多数人因涉及儿童虐待或家庭暴力指控的家庭犯罪而被监禁。这种对比并非说特里娜的案件与她们的案件完全相同,而是强调虐待和匮乏如何塑造一个人的生活,却不能使她免遭起诉,也不能确保她的处境会在法庭上得到考虑。维多利亚·班克斯的案件使这种反差更加鲜明——她承认杀害一名婴儿后遭到监禁,但那名婴儿根本不存在;只有在证据证实,她被捕前五年做过输卵管结扎、在生理上不可能怀孕之后,她才获得自由。与这些案件相对照,沃尔特对特里娜施加的暴力并非纵火的借口,却是理解这个孩子的关键背景——在多年遭受虐待、无家可归且痛苦未获治疗之后,她进入了刑事司法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