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n Manuel与Debbie Baigre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伊恩·曼努埃尔与黛比·贝格尔的关系始于暴力,后来通过一通充满悔意的电话和多年的通信,成为一个被判终身监禁的男孩获得鼓励的源泉。他们的联系并未抹去他造成的伤害;它让受伤者与造成伤害的孩子持续交流,而这段交流后来影响了贝格尔公开挑战他的刑罚和羁押条件的行动。
第一次通话
1990年,伊恩十三岁时,和两个年长男孩试图抢劫一对正在佛罗里达州坦帕外出用餐的夫妇。黛比·贝格尔反抗时,伊恩用那两个年长男孩给他的手枪向她开枪。子弹穿过她的脸颊,打碎了几颗牙齿,并严重损伤了她的下颌。三个男孩都遭到逮捕,并被控持械抢劫和谋杀未遂。伊恩的指定律师建议他认罪,同时向他保证会判处十五年;律师没有意识到,其中两项指控可能导致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法官接受了认罪答辩并判处这一刑罚,随后将伊恩送往阿巴拉契惩教所的成人监狱。在那里,由于未成年人面临更高的性侵风险,工作人员将这个身材瘦小的十三岁男孩单独监禁。
伊恩每个月获准打一次电话。1992年圣诞夜,他抵达监狱后不久便利用这次机会给贝格尔打了电话。他倾诉了内心的歉意,表达了深深的悔恨。听到那个开枪打伤自己的男孩来电,贝格尔十分震惊,但这通电话打动了她。她的身体已经康复,正在从事健美运动,同时也开始创办一本关注女性健康的杂志。她决心继续追求自己的目标,并不意味着她轻视伊恩的罪行;相反,这通电话开启了两人定期通信。一方是他曾经伤害的人,另一方则是一个几乎得不到家人支持、在监狱中日渐孤立的孩子。
通信与倡导
这通电话发展成定期通信,成为他因羁押而日渐狭窄的生活中一段罕见的联系。枪击事件发生前,伊恩一直遭受忽视,几乎得不到家人支持,只能在街头游荡。在监狱里,他很少与其他囚犯或惩教人员来往;随着心理健康状况恶化,他用餐盘里的尖锐物品割伤自己的手腕和手臂,并数次试图自杀。每一次自残或行为失控,都会让他的隔离时间延长。他连续十八年被单独监禁。在这段漫长的隔绝生活中,黛比·贝格尔的信给了他鼓励,帮助他坚强地撑下去。
他们的关系并不以否认伤害为基础。在与伊恩通信多年后,贝格尔写信给当初判他刑的法官,称他的刑罚过于严厉,羁押条件也不人道。她还联系了监狱官员,并接受媒体采访。她的呼吁将他的责任与他的童年并置:“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伊恩的罪行多么具有破坏性、多么鲁莽。但我们现在对他所做的一切既刻薄又不负责任,”她告诉一名记者。她强调,伊恩当时只有十三岁,面临严重问题,没有人监管,也得不到任何帮助;她坚持指出,孩子不是成年人。
法院无视了贝格尔要求减刑的请求。因此,她的倡导当时并未为伊恩争取到救济,却让这段关系进入公众视野——伊恩开枪打伤的那名女子请求司法系统既承认他造成的伤害,也正视施加在他身上的残酷对待。2016年11月,佛罗里达州释放伊恩时,贝格尔拥抱了他;两人共进晚餐后,他前往蒙哥马利,加入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重返社会项目。他们的重逢标志着处境发生了变化,却没有抹去过去——曾在孤立中支撑着他的通信,在他出狱后迎来了两人面对面的会面。
获释之后
伊恩于2016年11月获释,并未就此回归私人生活。与黛比·贝格尔重逢并共进晚餐后,他前往蒙哥马利,加入平等正义倡议组织的重返社会项目。几个月后,他在该组织于纽约市举办的年度活动上朗诵了自己的一首诗;如今,他创作并表演口语诗歌。本书没有声称贝格尔促成了他的艺术转向,但这一先后脉络使这段关系在伊恩从多年被迫沉默走向拥有自己的公开表达声音的过程中占据了独特位置。
他们的故事将伤害及其回应置于同一画面中。贝格尔曾遭枪击并身受重伤;尽管如此,她仍以受害者的身份运用自身的影响力,挑战施加于伊恩的刑罚和羁押条件,而法院拒绝了她的请求。这段关系的意义,既不在于让枪击事件仿佛从未发生,也不在于将获释描绘成一个简单的解决办法。它展现了一名受害者看见伤害自己的那个人当年年幼且生活匮乏,并坚持认为,追究责任并不意味着必须把一个孩子视为不可能改变的人。
认可与改变的可能性
本书将伊恩与黛比·贝格尔的关系置于未成年人因犯罪而被判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案件这一更广泛的背景之中——因童年时期实施暴力行为而被判刑的人,长大后可能成为更善于反思、也更有能力负责任地作出决定的成年人。这一视角并未改写贝格尔受伤的事实,也没有淡化枪击事件的严重性。它阐明了她希望法院认可的内容——伊恩的童年和生活匮乏是案件的一部分,而不是将他的未来视为早已注定的理由。法院拒绝听取她的请求,使判决中缺少了这种认可;然而,两人的通信仍让这份认可在他们之间得以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