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米·查普曼为麦克米利安定罪辩护后同意撤销指控

正义的慈悲:美国司法中的苦难与救赎

沃尔特·麦克米利安与汤米·查普曼最初因一宗死刑案件而分别成为被告和检察官,但随着针对麦克米利安的证据受到审查,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变化。查普曼公开坚定地为定罪辩护,私下却开始质疑定罪所依据的调查。上诉法院推翻定罪后,他没有反对撤销指控,还提出与麦克米利安握手。这一转变并未抹去这场起诉及其造成的伤害;它显露出一种勉强的承认——这起案件让参与其中的人学到了他们从前并未理解的事情。

种族对立鲜明案件中的对手

作为地方检察官,查普曼在麦克米利安面临处决的案件中站在控方一边。他们的冲突发生在一种法律与政治背景下——即使正式禁令已经存在,种族排斥仍可能在机构内部延续。1987年,阿拉巴马州所有四十名民选地方检察官都是白人,其中包括在该州十六个黑人占多数的县任职的检察官。在门罗县等地,当地黑人占人口的百分之四十,检察官仍可利用酌情行使的陪审员回避权,组成全白人陪审团。美国联邦最高法院1986年的巴特森诉肯塔基州案裁决,使人们更容易对带有种族歧视的无因回避提出质疑,但也迫使检察官想出更隐蔽的办法排除黑人陪审员。这一背景并不能证明查普曼曾在麦克米利安案中亲自使用歧视性回避;它说明了检察官与被告的关系是在怎样不平等的制度中形成的。

这场争议并非只是对法庭上不同解读的争执。黑人居民曾告诉查普曼,他们相信麦克米利安是无辜的;而尽管对拉尔夫·迈尔斯和比尔·胡克斯的证词心存疑虑,查普曼仍确信自己能够取得有罪判决。麦克米利安的案件也在公众担忧他将面对怎样的陪审团之际继续推进。在之后的一场听证会上,法庭座位安排的变化使冲突显而易见——前一天麦克米利安支持者坐过的许多长椅,如今坐着年长的白人控方支持者;与此同时,麦克米利安的家人和支持者却被告知不得入内。查普曼和其他检察官早已坐在他们的席位上,表现得仿佛一切如常。叙述并未说是查普曼下令将他们拒之门外,但这一幕加深了州方指控与麦克米利安支持者之间的对立。

公开的笃定与私下的疑虑

查普曼在《60分钟》节目中露面时,把种族偏见影响麦克米利安遭起诉的说法斥为荒谬。他声称自己完全确信麦克米利安有罪,而且应尽快被处决;他还蔑视麦克米利安的律师,以及那些事后质疑陪审团的人。这些公开表态显得如此笃定,使查普曼成为定罪的公开辩护者,也让他自己的信誉与控方的说法紧紧相连。

然而,私下里,查普曼已开始担心证据是否可靠。听证会上揭露的矛盾难以忽视。他曾依赖当地调查人员,而他们的工作如今显得存在严重缺陷;上诉法院可能推翻定罪的前景也变得真实起来。查普曼公开保证与私下担忧之间的反差,标示出两人关系中的核心张力——尽管案卷中的内容已给他质疑定罪的理由,他仍继续在公众面前为定罪辩护。

重启调查

听证会结束后,查普曼把汤姆·泰特、伍德罗·伊克纳和另一名当地调查人员叫到一起,要求他们解释相互矛盾的证据。他们的回答未能令他满意。随后,他正式请求阿拉巴马州调查局重新调查这起谋杀案,以确认麦克米利安有罪。这项请求影响重大,但并不意味着他公开与辩方和解——尽管麦克米利安的律师两年多来一直要求重新审查,查普曼却没有告知他们自己已请求调查。

新派来的调查人员汤姆·泰勒和格雷格·科尔联系了辩方,布莱恩·史蒂文森同意分享案件卷宗、备忘录,甚至原始证据。尽管如果案件重审,披露这些材料可能会使辩方处于不利地位,史蒂文森仍相信,诚实的调查会揭露指控的薄弱之处。几周之内,泰勒和科尔似乎已对麦克米利安是否有罪产生怀疑。因此,查普曼决定寻求外部审查,推动了一项逐渐削弱他曾公开辩护的案件的调查进程。

从定罪到撤销指控

上诉裁决作出后,史蒂文森告诉查普曼,他打算请求撤销针对麦克米利安的所有指控,并询问查普曼是否愿意加入这项动议,或者至少不予反对。查普曼叹了口气,说:“我们当然不会反对。”州方最终加入了撤销指控的动议。记录显示,他的立场发生了重大变化——从公开坚持麦克米利安有罪、应被处决,转为允许起诉终结。记录并未说查普曼曾公开撤回先前的主张,也没有说他在首次被问及时亲自加入辩方动议;他明确表示的是州方不会反对。

这一改变发生在麦克米利安被监禁多年之后,也是在上诉法院推翻定罪之后。查普曼不予反对,帮助扫清了麦克米利安获释前最后的程序障碍,却无法归还麦克米利安失去的岁月,也无法解决那起仍未侦破的谋杀案。因此,两人的关系从州方力图争取死刑判决,转变为州方接受撤销指控、双方在法庭上共同经历的一个时刻;但检察官的权力与被告的经历之间的不平衡并未因此消失。

试探性的举动,而非简单和解

在撤销指控的听证会前,查普曼问史蒂文森:“结束之后,我想和他握个手。”与他此前公开蔑视辩方的姿态相比,这一请求虽小,却颇为醒目。史蒂文森相信麦克米利安会珍视这一举动。查普曼还感慨道:“这起案件教会了我一些事情,而我以前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学习这些。”这段交流显示出几分谦逊,却不是一份详尽的道歉,也没有完整说明他究竟学到了什么。

对麦克米利安而言,获得自由才是决定性的结果;对查普曼而言,这起案件成了一堂课,而他直到定罪被推翻、州方同意撤销指控后才承认这一点。因此,他们最后的举动有意保持克制。它记录了查普曼从公开断然辩护转向疑虑、不予反对并提出握手,同时也保留了这段起诉历史及其造成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