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

渴望

书中呈现印度,并非通过对风景的描写,而是借助种种相遇,考察宗教传统如何跨越文化与政治边界彼此接触。在霍华德·瑟曼1935年的朝圣之旅中,印度成为探讨灵性生活、奴隶制、种族隔离与殖民主义的场所。在托马斯·默顿后来前往亚洲的旅程中,印度则属于一段更广泛的亚洲研究与对话之旅。在这些叙述中,印度不只是一个目的地——在这里,继承而来的宗教立场受到挑战,而共同经验有时也成为可能,却并未抹去差异。

1935年的朝圣之旅

1935年,世界基督教学生联合会邀请瑟曼担任一个非裔美国人友谊朝圣团的团长。团员包括瑟曼和他的妻子、另一位非裔美国牧师爱德华·卡罗尔牧师,以及卡罗尔的妻子菲诺拉。他们受邀成为印度、缅甸和锡兰(今斯里兰卡)学生基督教运动的客人。旅程尚未启程,代表团便遭遇了从大不列颠取得签证的困难。一名英国政府代表提出异议,称一名美国黑人游客可能给英国统治带来麻烦,而允许四名这样的访客在全国各地旅行和演讲,更会加剧这些麻烦。最终,签证还是获批了。代表团甚至还未抵达目的地,这道障碍就已清楚显示出此行所处的政治环境——在一种帝国秩序之中,旅行与公开演讲都要经过协商,而访客的种族被视为治理上的问题。

这次朝圣之旅也是一项严肃的神学探索。瑟曼期待与人交谈,借此检验自己对宗教的理解以及自身的基督教信念。在锡兰,他于法学院演讲后,校长邀请他到办公室喝咖啡,并询问他为何前来。校长提及奴隶制的历史及基督教在其中扮演的角色,继而以美国奴役、隔离、私刑处死和焚烧黑人的现实,质问瑟曼——基督徒的信仰宣称与这些行径之间存在矛盾,他如何能向受压迫者代表基督教,而压迫他们的正是那些自称信奉基督教的人?这场谈话持续了五个多小时。瑟曼没有为他认为正在衰败、声名扫地的基督教形态辩护;相反,他区分了历史上付诸实践的基督教与耶稣所体现的宗教。他谴责奴隶制和种族偏见,并指出美国有少数人将耶稣视为自由、解放与正义的源泉。这场交谈气氛紧张,瑟曼也急于继续旅程,但其中的挑战使他宗教论述的核心区分更加鲜明。

对话与共同的宗教经验

在印度,一次令人难忘的相遇发生在一所印度大学东方研究系主任那里。瑟曼与这位学者用整个上午探讨印度教、佛教和基督教中的灵性生活。起初,两人各自为自己的立场辩护——瑟曼后来将这场交流形容为一场从彼此对立的宗教堡垒发起的争辩。当他们发现彼此都觉得这场交锋颇为有趣时,便约定当天下午再继续谈,并以更大的智慧相待。

瑟曼将下午的讨论描述为一次不同寻常的宗教经验深度交融。他感到,两人暂时超越了社会、政治与文化框架,使彼此的心灵得以在共同基础上相遇,同时仍是各自独立的个体。这次相遇的重要之处正在于这种平衡——合一并不要求任何一人放弃自己的传统,或不再做自己。瑟曼认为,这次交流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也是一个具体实例,说明属灵亲近可以通过对话产生,而不必以一种宗教立场击败另一种为代价。

这次朝圣之旅还使瑟曼夫妇有机会与圣雄甘地会面三小时。他们在一处空旷场地受到接待,那里有一顶悬挂着印度国民大会党旗帜的平房式帐篷;众人坐在帐篷中央一间宽敞房间的地板上。甘地询问瑟曼有关非裔美国人处境的问题,包括投票权、私刑处死、歧视、公共教育和教会。瑟曼则询问甘地,他认为耶稣在印度面临的最大障碍是什么。甘地指出,基督教与西方文化、西方文明及殖民主义联系在一起。这个回答将宗教的可信度与政治行为联系起来——在甘地看来,教会无法与它们已被视为代表的权力及历史割裂。这场讨论也进一步坚定了瑟曼的信念——评判宗教,应看它能否改变社会,而不只是看它宣称了什么。

后来的宗教相遇

书中还通过其他宗教间交流的叙述,再次提及印度。道格拉斯·斯蒂尔曾在印度组织基督徒与印度教徒之间的对话,这也是他对跨越宗教界限的交流所怀有的更广泛兴趣的一部分。他的工作将印度置于一种切实的相遇模式之中——不同传统被带入对话,而不只是被当作研究对象。叙述没有详述这些对话的内容,但提及它们,补充了全书对跨越差异进行属灵交流的关注。

托马斯·默顿的亚洲之行同样包括印度。计划中的行程列有加尔各答、新德里、喜马拉雅山脉、马德拉斯和锡兰等地。默顿希望会见各类宗教导师,包括学者、佛教灵修导师、禅师、僧侣、圣哲、古鲁和禅宗师范。他与达赖喇嘛留下记录的谈话,聚焦于宗教、哲学和默观。默顿谈及个人关切以及自己对西藏神秘主义的兴趣;达赖喇嘛推荐哲学著作和书籍供他研读,并敦促他扎实掌握形而上学。在随后的一次交谈中,两人再次谈到默观,包括其姿势以及心灵的专注。默顿还思考了独处和自己在盖瑟玛尼修道院隐修生活的价值,同时考虑更幽静的环境是否有助于他的研究。因此,在默顿的叙述中,印度是他知识与灵性行程的一部分,并非一个与他对宗教实践和自身修道生活的疑问无关的背景。

印度在书中的意义

书中有关印度的篇章,使宗教对话与不平等的历史及具体社会问题相接触。瑟曼的相遇经历从谴责基督教在种族压迫中同流合污,转向共同属灵理解的可能性,再到甘地对基督教殖民关联的批判。这些对话各不相同——一场要求人们解释历史不公,一场记录了团契经验,另一场则追问宗教信仰能否改变社会。它们共同展现了全书对跨文化相遇的局限与可能性的关注。

因此,印度的意义在于关系性。来自不同宗教与政治立场的交谈者在此质疑美国基督教的主张;与此同时,印度也成为瑟曼跨越传统、意外体验到亲近感的地方。默顿的旅程则增添了对研究、默观与修道交流的独特关注。这些叙述并未赋予印度单一而统一的意义;它们展现了前往印度的旅程如何开启具体的对话,其影响体现于问题的改变、更深入的反思,以及对宗教生活更为宽广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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